書閣秘聞(1/2)
書閣秘聞
第二日早晨,天光大亮,寒酥推開側屋門而入。
“女郎,女郎,有客人在堂屋等着呢。”
崔令容被寒酥輕聲喚醒,困倦爬起,睜眼見她靠的極近,面色略有焦急。
誰來了?
提起手腕,重量沉甸甸的延伸至背部,她坐起來,覆蓋全身的錦被掀開,滑落側邊。
崔令容眼睛下意識掃過床鋪,昨夜的貓不見了,不知是去了何處,榻邊沒有,門邊沒有,屏風後也沒有。
她下了床,又往外看。
寒酥整床利索,迅速将床鋪被衾鋪得平平整整,蓋上一層遮擋灰塵的罩布,回身疑問道:“女郎?”
“昨夜屋裏進了只貓,方才突然發現它不在了,你有見過嗎?”
寒酥搖頭,為她取來衣物,服侍她穿上,崔令容展開雙臂,纖細手臂支在空中,被套上一層層衣裙。
也許是跑了吧。
“诏女郎在外頭等着,說是堂姐叫她來的。”寒酥整理好她的衣襟,小聲提醒。
“走吧。”
尉遲雲娜的确提過一嘴,會叫最閑的人帶她逛公廨,熟悉內部道路。
崔令容今日打扮得簡潔,卻相對以往豔麗些,這是為了入鄉随俗,她穿着向來素淨,如今一變風态,盡管夜晚睡眠不久,也被襯得氣色好了起來,容光煥發。
身體竟然沒有一點反應,她确信那貓一定十分乾淨了,說不準就是公廨內誰養的寵物。
出了內寝,崔令容一眼瞧見大咧咧坐在高腳胡凳上的女孩,她穿着圓領窄袖袍,裏頭冒出保暖的絨毛內衫,注意到視線,歪頭看來。
“阿嫂?”
女孩輪廓清晰五官立體,卻有着雙圓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沖散了骨骼帶來的沖擊感,多添幾分俏皮。
“你可真好看,昏禮那日,我還說兄長娶了個仙女回來呢。”
尉遲诏,尉遲骁一母同胞的妹妹,據說長相肖母,又因性情開朗,頗得尉遲氏所有長輩的寵愛,也是三花貓崽的主人。
“抱歉,昨夜讓你看笑話了。”崔令容微笑道,話一出口便頓了頓。
她又沒做錯任何事,為何要因此感到抱歉?心中莫名冒出一絲困惑與不适,但她很快不再想,畢竟張疏桐當初便是這樣教導了她。
尉遲诏擺手:“哪裏,不說那些了,我今日的任務呢,便是帶你好好逛逛這裏,保證你記得所有路,現在就走吧。”
“女郎,朝食……”寒酥不禁提醒道,怎麽能不用飯就出門呢。
“哎呀,好不容易來到長安,做什麽死守規矩呢。”尉遲诏搶過話頭,抓住崔令容的肩,将她翻過去面向門口,推着她往前走。
崔令容一臉茫然,無意識被推着走了幾步。
她沒能适應尉遲诏的自來熟。
“喵嗷!”
兇戾貓叫劃破空氣,昨夜自動上床的貓不知從哪兒現身,後腿蹬出,撲向尉遲诏,伸出的利爪閃着寒光。
“哎呦?”尉遲诏下意識側身彎腰,躲過一擊,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紮着小辮的頭發。
她眼神變了變,接着定格在好奇上。
貓一擊不成,落地不再顯露攻擊傾向,而是走到崔令容腳邊,警惕地看着她。
“哪兒來的貓,你帶來的?好兇啊。”她彎腰想去摸,被不耐煩的一爪拍開。
“昨夜是我頭回見它,這不是你養的嗎?”崔令容詫異問道。
尉遲雲娜說過,整個尉遲氏裏只有她在養貓。
尉遲诏道:“真不是,我養小昭一只就夠折騰的了,也許是野貓吧,公廨裏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不過這只貓打理得倒是很乾淨,也可能是誰家府邸裏跑出來的。”
她看了看崔令容觀察貓的眼神,又看了看地面那貓面上不顯,實則寸步不離的黏人樣,忽然笑了笑。
“想養貓随意,而且家養貓比野貓更嬌貴,要放在外頭肯定凍僵。”
崔令容确實動了心思。
可她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更何況這是一條生命,她能負擔住這樣的重量嗎?
“好啦,別想太多,大不了我傳授點養貓經驗給你,倒不如先想想如何起名,總不能貓啊貓的叫着吧?”
外貌與毛皮紋路像極了老虎,她又對這一生物充滿向往。
“……小虎。”崔令容不假思索,等聽見自己回答的聲音,才發覺自己應下了養貓的責任。
“這不就行了?走吧,對了,你可別跟上哦。”尉遲诏扣住崔令容的手腕,指了指寒酥。
寒酥停住了步伐。
尉遲公廨的主人始終是尉遲氏族人,她不能得罪尉遲诏,反正這兒是尉遲公廨,應該沒關系吧。
崔令容看着尉遲诏的手,明明與她年紀相仿,骨架卻比她大些。
她不太适應親密的肢體接觸,輕輕抽手,不料尉遲诏握得松,可力道極大,竟沒能抽出來,甚至壓根沒發現她掙紮過,一臉興致勃勃地朝外走。
她放棄了掙紮,随着尉遲诏離開。
小虎在她們出門後起身,慢悠悠綴在兩人之後,始終保持着不近不遠的間隔。
出了堂屋越過院落,她們踏上一條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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