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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贈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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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贈禮

她最終還是不清楚崔筠究竟想說些什麽,他送完禮物後一通解釋,接着多次欲言又止,僵硬地關心了她的身體,詢問是否适應生活後,便找借口離開了。

崔令容抱着兩卷書回到門前,正要推門,低頭卻發現門前正中央地板上放着一個從未見過的物體,月光照耀下散發着瑩潤光澤。

她遲疑一瞬,手臂夾住書卷,彎腰撿起拿到眼前一看。

一塊異形的羊脂白玉。

觸手溫涼,即便她不太懂玉,也知道這是好東西。

她四下裏去看,周邊空無一人,廊下花草偶爾随風輕擺。

奇怪,是何人放在此處的?

絞盡腦汁,她也想不到誰會這樣偷摸給她送東西,如果是崔氏族人,大可光明正大地送給她,就像崔筠一樣。

比起崔筠的禮物,玉佩的确更她合心意,換成金銀那便是實打實的保障。

然而送禮之人藏頭露尾,倒叫她無法就這般接受。

崔令容看向庭院,寒風吹過黑夜灌入長廊,裙角搖曳。

庭中如積水空明,樹影婆娑,昆蟲拉響細細樂曲。

空無一人。

崔令容怕收下了這禮,反而多生事端。可她不熟悉崔府,即使想将玉佩脫手,也不知能丢在何處——而且院門有護衛與侍女守着,半夜出不了庭院。

她不會去賭送禮者動機單純的可能,謹慎些總沒錯。

不能丢掉,否則對方可能故技重施,也不能大咧咧收下,怕正中此人下懷。

思及至此,她握緊了玉佩,微涼的玉質硌着掌心,決定先把手中的物品藏好,藏在一個暫時無人會去找的地方。

她掃一眼廊下,便轉頭溜進房間。

玄色大門合上,崔令容的身影被隔絕在門內,外界恢複了安寧。

半刻鐘後,庭院躁動起來,有什麽東西滑過葉片草根,帶來沙沙的聲響。

原本偶爾響起的鳥叫蟲鳴,驟然消失。

它在門口附近徘徊着,似乎很想進去,但始終沒有上廊,沙沙聲快速又焦躁。

來回幾次,它還是沉寂下來,慢慢退去了。

若此刻有人來到院中,還能發現靠近門口隔着廊道的位置,一草一木都殘留着被壓過的痕跡,沾染了濕漉漉的液體,留下蜿蜒的深痕。

這一切崔令容都并不知曉。

她将書籍随手放上木案,與那卷禮儀書随意搭在一起。

點了靠床榻的燈,崔令容爬到床上沉思,舉起玉佩映着火光,手指摸索着上面凹陷的紋路,說不清這到底刻了個什麽。

不知是貓,還是牛。

看它雕刻的那長方頭臉,像是牛,可一見那立起的小巧耳朵,又覺得是貓,也許都不是。

究竟刻了些什麽,恐怕只有将此物送給她的人知道。

雕刻玉料者技藝笨拙,倒是将玉打磨得無比光滑,通體甚至沒有手工雕刻痕跡,反而有種被水沖擊後消磨了菱角的圓潤鵝卵石之感。

她将在玉佩翻面,雙面的圖案雕刻相同,動物形玉佩的口中鑽出了一個洞,想必是留着穿繩用的。

崔令容艱難掀開硬枕,把玉佩塞進底下空心處。

*

清晨,寒酥将崔令容喚醒。

她困倦坐起,肩上立刻披了一件晨衣,避免着涼。

寒酥正要離開端來盥洗的盆,崔令容叫住她,她轉身行禮,疑惑等待指令。

“幫我拿些繩來,不需要絲縧,普通棉線最好。”

寒酥低頭應下,雖不知女郎要棉繩何用,但仍依言去妝奁中尋找。

妝奁是府裏配給崔令容的,內裏除胭脂水粉和篦梳首飾外大多是各色絲線,她行動間條理分明,精準地從中挑出備用棉繩。

崔令容将棉繩拿到手中,粗細正合适。

洗漱淨手後,寒酥去取要穿的衣物。

她見着寒酥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快速從枕底抽出玉佩,湊近了去戳棉繩,幾經嘗試,終于成功将繩頭穿過玉佩孔洞,她用棉繩打了個穩固的結,拉出一個小小的繩套。

這時,崔令容耳尖一動,捕捉到細微腳步聲。

在山莊的十來年讓她練就了這樣的本領,能辨別各種聲音與遠近,同時判別聲音背後代表的意圖。

她靠這個技能,不知避免了多少次直接目擊仆役的偷竊,躲過闖入山莊的野獸,甚至清楚知道那些丢失物品的櫃子與門,是何時被拉開的。

寒酥動作極快,想必這會兒差不多快回來了。

她翻手将玉佩收于袖中,手指靈活撐開繩套,手腕滑入繩套,将玉佩挂在了腕間。

袖口層層堆疊,有遮擋就不易察覺,她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收了“禮”,戴在這裏最為合适。

時候卡的正好,她放下衣袖雙手交疊身前時,寒酥帶着另外兩名小侍女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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