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償命(1/2)
你給他償命
“呵呵。”一向緘默的時遲生突然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笑話,“有趣。”
徐夕垣看向他,“真他媽吊詭,你竟然笑了。”
她轉頭對孟盡渝說:“這時候,你應該補一句,‘好久沒見少爺笑得這麽開心了。’”
孟盡渝:“他沒笑啊?”
徐夕垣扭頭一看,時遲生的笑消失了,轉而面無表情,一股陰涼,與地府鬼差別無二致。
“不管了,”她燃起昂昂鬥志,“你們兩個躲好,看我将那妖精拿下!”她手輕輕一握,槍随意現,
孟盡渝自覺地站在她身後,嘴角微勾,
“你怎麽在這?”時遲生問他,
“自然在給阿垣裝逼的機會,”想起他不知此意,又補充,“是大顯身手的機會。”
時遲生一針見血說出,“你沒有靈力了,道心破碎,丹田枯竭。”
他緘默不語。
許久時遲生捕捉到他話裏的阿垣,“你叫她阿垣,你跟她親近?”
“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時遲生每說一句話,他的臉都紅溫一個度。
“轟隆”的爆炸聲打斷他們的談話,低頭見衆人被婳的傘陣困住,六道傘的幻影包圍。
傘骨射出七十二道柳葉飛刀,追人不舍,必要見血,縱使徐夕垣将長槍掄成虛影也捉襟見肘,
婳的妖力竟如此驚人!
此方天地與世隔絕,婳此刻就是天道,外人的實力會削減大半,相當于渡劫期修士展開的領域。
孟盡渝趁婳分神,無暇理會他,帶上匕首,來到那棵玉蘭樹下,
殊不知,這一舉動被魏利盡收眼中。
呵,能想到打擊樹妖的本體,是挺聰明,不過孟盡渝一介廢人,別提有法力護體的妖樹了,就連普通的柳樹都砍不動,更別提一把匕首,可笑!
刀刃劃過掌心,他用指腹蘸取血液,塗在黃紙上,畫了個寶篆玄清符,随後将匕首穿過符紙,插入玉蘭樹乾上,
玉蘭樹的花開始搖晃,花朵枯萎變黃,魏利大驚,
徐夕垣感受到婳與她對戰的妖力變弱,喊道:“孟盡渝,這招有用,砍掉她的根基!”
婳猛地回頭,看到自己的本體被傷害,發生尖叫聲,正要回去阻止他,卻被徐夕垣和朱承烨攔住去路,
魏利冷嗤道:“沒用的東西,還得我出手。”
于是他彎弓搭箭,對準了孟盡渝,“一介鏡湖天才,自小衆星捧月,就這麽死在我的箭下,想想都痛快。”
孟盡渝察覺到危險,猛然轉頭,只見一支利箭破空疾至,瞬息在眼底驟然放大,迅若驚電。
利箭攜着熊熊烈火破空,形成鳳凰的虛影,穿過胸口,灼燒的劇痛自心髒炸開,瞬間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幾乎要從山頂上墜落。
魏利現身到玉蘭樹下,看着他白衣染血,心情大為愉快,
誰知,孟盡渝的手再次攀上樹乾,握住匕首,
“被我射中心髒,竟還有力氣瀕死掙紮?”
魏利将利劍紮進他的腿,用力在血肉中扭轉,
而他恍若未覺,只竭力将匕首插得更深,還有三寸,就能斷了婳的妖力。
“魏師兄,你在乾什麽!”常道縮小至微毫,坐在蒼蒼身上得以逃出傘陣,不可思議地看着他的舉動,
與此同時,徐夕垣的怒吼穿透雲霧,“魏利!你動他一根汗毛,我便将你碎屍萬端!”
彌留之際,孟盡渝聽到她的聲音,不禁暗笑,哪裏學的诳語?
魏利已經瘋了,哪裏管他們的威脅,擡腳将人踹倒,踩住他的手指,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他淩虐之時,時遲生握住匕首,使勁平生力氣,将之插入樹乾三寸,
于是天地轟鳴,婳從高空墜落,人們身上的束縛消失,被壓制的靈力也一點點回歸。
時遲生想,按照人間朋友的規矩,不應該見死不救,即使他會因此失去十幾個業績,但世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死去,他再抽時間勾其他的魂魄即可。
他清楚地明白,他乾預了人間的生死,跳出了判官與勾魂使的職責圈,可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亦明白了,為何人是世界主宰?為何妖寧願舍棄自身獸性也要成為人?
因為人有情有義,能看見死之外,靈魂活在綿延的時間長河裏,
因為人能違背天性,克制獸s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孟盡渝終于耗盡所有力氣,昏暗的視線裏,他看見徐夕垣怒氣沖沖地趕來,渾身氣勢前所未有地恐怖,
他有些怕死了,以前覺得死亡不過涓滴在滄溟,漾漾焉莫辨其形,衆生歸道,免其殊狀,可現在他有很多想做的事,
他還未完成師傅的遺願,平定山海獸之患,
還未送給阿垣定情信物,
精神越來越弱,耳邊嗡鳴不斷,他想,還沒有機會跟她說,他愛她。
他感覺身體冰涼,卻逐漸輕盈起來,像浮在雲端,
往事回憶如走馬燈般倒流而來,
他看到前二十年平靜而單調的日子,學藥理、煎藥、練劍、畫符、布陣、打坐……
“嗨,美人想到了麽?”徐夕垣那只狡黠的眼睛從窗縫看向他,
後來他與徐夕垣一起捉妖,看她在試煉中斷案,與她同行路上,與她深夜論道,與她共結道侶……
倏然,陌生的片段浮出水面,徐夕垣手持匕首向自己刺來,視線染血的那刻,她天真殘忍的臉上出現解脫的神色,
不知是興奮還是害怕,她渾身顫抖,雙手掐着他的肩頭,眼圈通紅,惡狠狠地說:“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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