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他償命(2/2)
看到她與一家人圍坐飯桌前,桌上有一盆冒着熱氣的骨頭湯,
父親催促着兒女們,“快吃,一滴也別浪費,不然對不起你們小弟。”
看到她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看到她被隊友背叛,身陷敵營,
看到她一次次手起刀落,斬斷危機,
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明媚張揚的她,天真殘忍的她,暗自啜泣的她,悲痛驚疑的她,
原來,他并沒有錯過她的以往,甚至跟随了她六世,但他将自己藏了起來,因為徐夕垣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魏利拔劍抵住徐夕垣的進攻。
她越是瘋狂,他越興奮,“呦,憤怒了?心很痛吧?失去愛人的滋味怎麽樣?”
“找死!”徐夕垣暴怒,進攻一次比一次激烈,就算利劍劃在身上,也仿若未覺。
朱承烨和蘇小兮連忙趕到孟盡渝身邊,
“快,續命的丹藥。”朱承烨扶起孟盡渝,将他靠在樹乾,催促着蘇小兮,
“哦哦。”蘇小兮手忙腳亂地把所有救命的丹藥拿出,運功将丹藥融入他體內。
朱承烨捏住他的手腕,摸不出他的脈搏,就像一潭死水般沉寂,頓時眼圈紅了,“孟緣君,你不是最厲害麽?怎麽還會死啊……你叫我怎麽跟師伯交代,孟緣君,你醒醒!”
玉簪的垂纓珠玉散落一地,那雙澄澈而溫柔的淡眸再沒有睜開。
蘇小兮捂住臉哭起來,“孟大哥,是我沒用,救不了你。”
朱晟無力地跪倒在地,“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婳捂住受傷的心口,立于不遠處,身上已毫無妖力,她本來就是個凡間普通女子,一介孤魂,沒了玉蘭妖的庇護,身體快速衰竭。
她望着枯萎的玉蘭花,那是賜予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樹妖,望着恸哭的朱晟,墨色的眸子裏第一次泛起漣漪。
她帶着哭腔,蹲下,“朱晟,對不起,我不知怎麽就鬼迷心竅,做出此等害人之事。”
她把手放在他肩上,卻立馬被拍掉,
“滾啊!我再不想看見你!”朱晟聲嘶力竭地喊。
她後退一步,只是靜靜看着,滿心愧疚。
她起初只是想報複作惡的那些人,可不知怎的,手上染滿了鮮血,一次又一次降低底線。
地獄中,地藏王菩薩睜開眼,滿目慈悲,念了聲“唵——”,空靈悠長,回響六道。
婳散盡妖力,玉蘭樹也枯萎倒塌,整個畫境開始劇烈震顫,山巒化作紙頁翻卷,雲霧凝成墨滴消散。
衆人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回到了古寶堂中。
陣法破碎的瞬間,魏利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逃走。
然而他身形剛至半空,徐夕垣鬼魅般的影子便憑空閃現,攔住去路。
她手持銀槍,目光狠毒陰戾,死死釘在他身上。
“是魔教夜幽君指使我的!”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交代老底,
她嘴角咧開鋒利的弧度,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将他燒穿,“放心,你們一個個,都要償命。”
那股森然的殺意已讓魏利通體發寒。他匆忙舉起長弓格擋,卻見眼前沒了人影。
人、人呢?
“咔嚓!”
斷骨之痛從後腰傳來,直通天靈蓋。
一道槍影毫無征兆地橫掃而至,狠狠抽在他後腰!
魏利只覺一股沛莫能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筝般被擊飛出百丈之遠。
他身在半空,尚未落地,萬千槍影已織就一張天羅地網,刺、劈、掃,
無數道攻擊如狂風驟雨般砸在他身上。
他的身體被硬生生定在空中,
最後,被一腳踹中丹田。
轟——!
如流星墜地,在大街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巨坑,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了整個街面,周圍樓牆轟然倒塌。
衆人循聲而至,看到的卻是足以讓人永生夢魇的血腥場面。
魏利渾身已無一處完好,浸泡在自己的血泊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尚有一口氣在。
徐夕垣緩緩走到他身前,無視他哀求的眼神,五指成爪,竟硬生生刺入他的胸膛,将那顆尚在溫熱跳動的心,活活挖了出來!
“啊~原來你的心是紅的,我還以為,是黑的呢。”她偏着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欣賞手上跳動的髒器,
一名路過的民婦吓得魂飛魄散,連忙捂住孩子的眼睛,躲到一旁乾嘔起來。
“徐道友!”禦獸宗弟子常道終于忍不住,厲聲喝道,“此舉不妥!魏利縱有天大過錯,也該由我禦獸宗審判定罪,豈容你濫用私刑,虐殺至此!”
徐夕垣歪着頭,笑得瘆人,“哦?要我把人給你?”
“沒錯。”常道正氣凜然,毫不畏懼,
下一瞬,徐夕垣的身影在他眼前驟然消失。
常道心頭一凜,太陽xue猛地突突狂跳。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撲面而來,他剛想開口,卻只發出一聲悶哼:“唔!”
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同時,一個濕滑腥熱之物被塞入了他的口中。
滿嘴的血腥惡臭瞬間炸開!
“把人還給你呀,”徐夕垣笑起來,輕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吃了他,你陪他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