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裂紋(1/2)
布滿裂紋
程輕水感覺被一股力量吸住,“動不了,以前從未這樣反噬。”
徐夕垣就像沙漠上的流沙,不斷吞噬她的靈力。
倏地,兩張符箓飛來,分別貼在她們身上,霎時,一個沖擊力将兩人擊退。
“哎呦!”
失去重心,徐夕垣閉上眼,估計要摔得四腳朝天了。
突然感覺後腰被堅硬的東西抵住,她借力站好後,回頭見到熟悉的面孔。
是孟盡渝!
他将折扇收回腰間,眼底有了怒意,“你們在做什麽?雙修麽?”
若是再将神識深入修士最隐秘的識海,就跟雙修無甚區別了。
程輕水的臉瞬間發白,舌頭打結,“什、什麽雙修,是治療!”
“哦?”折扇在他手上輕拍,他語氣嚴肅,“若你未将神識探入她的身體,則不會遭到反噬。”
程輕水來到他跟前,面色極差,“孟師兄,我也不知會發生這等事,以往用靈識感應術都沒問題的……”
他平靜的外表下是微微愠怒的聲音,“《惜時命經》未曾讀過麽?神識探脈前要先望聞問切,杜絕禁忌之況,師父——”
他眸光微動,周身氣勢更冷了一份,“重邑真人也曾教過‘虛竅奪神’,修為壓制情況下,經脈極度真空,此時再将神識探入,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間被吸乾。程輕水,你竟然會犯這等愚蠢的錯誤。”
徐夕垣感覺他太嚴厲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拂去她的手,不為所動,對程輕水說:“一診不審,則生死易轍,你可知錯?”
她悔恨不已,“抱歉師妹,是我太心急了,孟師兄,我這就去把《惜時命經》抄三遍去。”
“歲考扣十分,去罷。”
她一溜煙地跑了,心下有了定論:看來,孟師兄是為了治病才讓她住樂天殿啊,不過最後一種疾病到底是何方神聖?恐怕這個問題要困擾我程輕水一輩子了!
孟盡渝轉身往樂天殿走,徐夕垣在後面跑小步跟着。
後面傳來焦急的聲音,“神仙,你生氣了嗎?因為程輕水嗎?”
生氣也這麽好看。
他沒有回頭,因為她不顧惜身體而怒,更因為她非找個學藝不精的醫修治療……此緣由未免顯得他太心胸狹隘。
未得到答複,她再問:“神仙,你為什麽生氣?”
“并未。”他沒有轉頭停下。
她咬着下唇,唇瓣由蒼白變得嫣紅欲滴,“否認就是肯定,到底為什麽,神仙的心思讓我猜得好難受……”
她的聲音像軟糯的糖,放在十九歲的徐夕垣定不會如此,他有些不自在,回頭看去,竟然發現她的眼睛閃爍着淚光。
他心軟了,斟酌着柔軟的詞句,“是在下學藝不精麽?所以夕垣要去找外人醫治?”
他說出來時就發現變了味,一個“外人”撥開了白雪覆蓋下的赤紅荊棘,隐晦卻禁忌,這話他應該說給十九歲的徐夕垣,而非現在的她。
她怔愣了一瞬,竟然因為這個。
她不去澄清今日之事,不去誇贊他的醫術,
只輕輕拽住他雪白的袖子,“夕垣以後只找神仙治病,好不好?”
她的眸子澄澈如夕陽下的湖泊,泛着星星點點的金波。
只找他一人治病,這對一個醫修來說,是無上的嘉獎與偏愛。
他嘴角微微上揚,“好,不氣了。”
她破涕而笑,拉着衣袖不放手,暗暗忍住拿他雪白雪白的衣袖擦眼淚的沖動。
他便任她拉着衣袖走。
時至戌時,經歷過一番療程,檀香在屋內彌漫,他收起銀針,準備離開。
她強撐着沉重的眼皮,拉住他的手,“神仙別走,我怕。”
聲音虛無缥缈,“在下會等你醒來。”
跟昨天一樣的話術,她眼前世界已經模糊,呢喃道:“騙子……”
他便坐在床前小凳上,靜如泥塑。
療程還有兩天,她未提及想起的回憶,到第五天,她真的能記起所有事嗎?他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抱有懷疑。
他蓋住她的手背,手指插入她的指縫,不覺用力壓下,柔軟的被子陷下陰影。
忽然丹田處傳來一陣刺痛,仿佛大夢初醒般,他猛地收回手。
他離開了屋子,去浮生閣,叫了朱承烨出來,
朱承烨見他提着兩壺酒,大驚失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不是戒酒麽?”
“清醒時不飲酒,混茫時可飲酒。”
兩人坐在閣樓頂,孟盡渝很少說話,朱承烨則酒性大發,做了很多口水詩,又拉着他談天說地,說掌門偷會情婦,師姐向他表白,教習私下受賄。
忽地,孟盡渝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喜歡她。”
“啊?誰?”因話題太過跳躍,朱承烨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重說了一遍,“我愛她。”
“哦~孟緣君你終于承認了哈哈哈。”他拍着孟盡渝的肩膀,面上酡顏,樂呵呵地拍膝蓋,“我就知道......”
後來又提醒他,“你可是無情道,不能動真情的,除非…”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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