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纏身(2/2)
“姐姐,失憶前後變化好大啊。”蘇小兮剛被她“婉拒”了擁抱,只能好奇地打量徐夕垣。
朱承烨則雙臂交叉,看熱鬧,“啧啧,虎落平陽啊。”
她自始至終話很少,渾身充滿防備。
“你們莫要打攪她,先去休息,在下修整片刻,再與你診治。”孟盡渝後面的話是對徐夕垣說的。
她擡起頭問:“去哪?”
蘇小兮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指向浮生閣:“姐姐,我帶你回房間。”
徐夕垣順着望去那座古老的閣樓,仿佛灰棕的無手巨人矗立在黯淡的天空下,慘淡的烏雲凝固成形。
徐夕垣:“……嗯。”
進去裏面倒還乾淨簡樸,只是光線不太好。
進正門一擡頭,借着慘淡的日光,勾勒出一座一米多高的人形玉雕,是個女子平靜地俯視她。
她背脊一涼,“她是誰?”
蘇小兮見怪不怪,“據說是前、前、前前前任掌門所建,他愛上了一個魔族少主,兩人情投意合,想要共結連理……”
緊接着,代替嬌軟聲音的是爽朗乾脆的少年聲,朱承烨站在她身旁,對玉雕說,“長老們不予,掌門便造了少主的玉雕供人膜拜,惡心頑固老頭!”
接着他打了個響指,油燈應聲而燃,這才看清玉雕的模樣,她長得楚楚可愛,約莫十七歲,但眉目間有種厭世的疏離。
徐夕垣才放松下來,想不到看似一本正經的鏡湖派也有如此離經叛道的經歷。
随後在蘇小兮千叮咛萬囑咐下,她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切很熟悉,房間并無過多的布置,黑白極簡,她坐在椅子上,靠着明瓦窗,只覺魂魄還未還體,倏地,一聲驚雷打破天空,嘩啦啦的雨傾瀉下來。
透過明瓦窗,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煙雨中穿過,靈光護體致使風雨不侵略,視線向前,樂天殿便收在她的眼下。
“神仙……孟,孟盡渝。”
她躺到榻上,渾身疲憊,精神也陷入了泥沼。
周圍黑成一片,雷電時不時照亮牆壁上猙獰的影。
她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夢裏有封閉的黑屋、吃人的老頭,利刃的血滴,在眼前放大又縮小。
“快醒來,這是夢。”
終于掀開沉重的眼皮,猛地坐起,心有餘悸。
去找孟盡渝,他能治好你的夢魇。她對自己說。
她看了眼木門,不想出去碰到其他人。
雨水漸稍,淅淅瀝瀝地淋在她身上,屋脊陡峭,她沿着塔身往下跳,落在下層的屋脊。
她自顧自地往下跳,一共跳了七層樓。
路上沒有人,她走得順暢,全憑大致方向的感覺,進了樂天殿。
孟盡渝看到濕漉漉的她時,以為出了什麽要命的大事,手上的書都掉了。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喜歡闖人內室,這點是沒變的。
“等雨停了再來也可……”他運起靈力給她施了淨身術。
她感覺到暖烘烘的靈力包裹着她,全身變得乾爽舒服起來,頭發也乾了。
她鴉青色的睫羽下垂,“因為,那屋子好黑,做噩夢了,好多人。”
他摸着她黢黑的長發,哄小孩似的,“那夕垣,燃燈便不黑了。”
“不會點燈。”她想起朱承烨打響指的那個動作。
他卻以為,何人不會點燈?這顯然是個托詞。
“換個屋子麽?浮生閣還有空閑的屋子。”
她沉默着。
他很快摸清她的心思。
看着外面陰沉沉的天,時辰也不早了。
“在樂天殿住下吧,這裏只我一人。”
她點頭,卻猶豫道:“會打擾你嗎?”
孟盡渝笑道:“你我之間,怎談打擾?”
孟盡渝推開一間房門,“夕垣暫住此屋吧,其他房間荒廢很久了。”
“多謝,我在哪裏都行。”
他藍色眼眸裏含着笑意,“真的麽?”
她癟了癟嘴,她只是客氣一下,怎麽還真趕人走?
他笑而不語,先去把油燈點上,餘光看到她竟真在觀摩,學習如何點燈。
她照貓畫虎,點起另一盞燈,動作生疏,絕非裝模作樣。
她真的不會點燈。
疑惑在他心裏蕩起圈圈漣漪。
她解釋道:“我家的燈不是這樣的,不會用油,用電。”
“電?在下還從未聽說過以電照明,夕垣不是開封人氏麽?”
還不如不解釋,越描越黑。
她擡起哀求的眸子,“求求你,別追問了。”
痛苦的哀求燙疼了他的心,“好,人人有難言之隐,在下理解。”
接着她做好病人,乖乖聽診。
孟盡渝的診治手法頗為奇特,手上抽出一根發光的細線,連接她的心口。
細絲接入體內無感,但她不敢動,也是因為孟盡渝越來越糟的神情。
患者最怕醫生皺眉!
她實在等不住,“到底怎麽樣了?”
“你一身沉疴新疾,枉費我一番心思。腳腕筋脈受損,氣血不暢,法力被封,還中了霜草毒,以致氣虛濕困,禁制反噬、頭部創傷加重神識受損。往日調理的氣血脾胃、神智昏聩等症,隐有複發之勢。”
徐夕垣反而松了口氣,還好,都不是什麽要命的病。
“沒事”,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人們都說,小病纏身多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