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爹(2/2)
“快來!”
爬到山頂,太陽已經露出一點,嵌于雲海一線,幾乎是一躍而起,滿天紅雲,眨眼間旭日東升,碧海金波。
四人一鬼俱身披朝霞。
無人不屏氣凝神。
太陽放出金光,照散周圍稀薄的雲岚,徐夕垣昂首挺胸,指向太陽,“紅日初升,其道大光!坐地日行八萬裏,巡天遙看一千河!”
孟盡渝側首,看到她眼睛閃閃發光,比日出更美。
她回首,墨水潑金的發帶随着發絲飛揚,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說說吧——對着初生之朝日,你們的夙願。”
“說出來,就能實現嗎?”時遲生木讷地開口。
徐夕垣眨了眨眼,“或許呢。”
時遲生戴着面具,望着遙遠的天邊,沒有人知道他面具下的神情。
徐夕垣拍下胸脯,“我先說,我的願望是——踏破虛空,去看世界的盡頭!”
蘇小兮歡欣雀躍地喊道:“我要吃不完的薄荷涼糕和老鼠乾!”
朱承烨噗嗤笑出聲,“你是饕餮轉世嗎?”
蘇小兮瞪着他,“那朱大少爺的願望呢?”
他雙手叉腰,昂首挺胸,“小爺我要當天下最富有的人!世間最強者,好事要留名,十步殺一人!”
蘇小兮努着嘴:“庸俗!”
徐夕垣拍了拍朱承烨的肩膀,對他點點頭,“這次我支持朱承烨!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徐夕垣饒有興趣看向孟盡渝,“孟卿呢?”
孟盡渝正一臉慈祥地看着他們說說笑笑,突然回過神,“我希望…漫收白術雲補牖,餘歲賃與流水聲。”
“聽起來像是隐居。”徐夕垣推測道。
孟盡渝微微颔首。
徐夕垣豎起大拇指,
“善哉。”
這時衆人都看向時遲生,他慌張一瞬,接着一字一頓道:“我想重返陽間。”
一片沉默,這個問題如此現實。
朱承烨上前勾肩搭背,一直眉毛擡起,“時兄你當着判官不好嗎?重返陽間乾甚?”
朱承烨感覺時遲生不像面具那樣唬人,只是木讷之人羞于表達,于是他連敬稱都不叫了,再者他身形、聲音都很年輕,于是膽大包天地把判官按平輩來喚。
時遲生這才發覺他比朱承烨矮,他一字一句:“陽間有太陽,可是……嗯……”
孟盡渝替他解釋,“時公子想曬太陽,可是鬼不能在陽間露面。”
時遲生想了想,将還陽俱化不就是這樣,“對。”
“據我所知,你只有轉世或者回到屍體裏才能……”
時遲生搖頭,“判官,不能轉世。”
徐夕垣大腿一拍,十分熱情又仗義,“我幫你兄弟!雖然不能轉世,但是一日游還是可以的,趁今日,莫讓這良辰好景虛設!”
孟盡渝壓下對她突然熱情的疑惑,認真考慮了下,問時遲生:“時公子任判官多久了?”
“一百二十一年三月十天。”
朱承烨倒吸一口氣,“這麽長!你屍骨不得爛成灰了!”
時遲生:“不奢求了,但是去故鄉看看。”
徐夕垣點點頭,一周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無奈攤手,“我可沒有那種神通。”
孟盡渝認為能得到地府判官的人情,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于是開口道:“不知時公子故鄉何處,我等可以陪公子同去。”
時遲生承了他的好意,“多謝,雍州清河縣。”
他想回到陽間,那傀戲術倒可一試,“時公子,吾有傀戲術,可将你的魂魄引入紙人裏,可暫時成人形供你在世間行走,只是不能碰火。”
時遲生擡起頭,“好。”
孟盡渝手上變出一張紙,在法術下被裁切成人形,有鼻子有眼。
接着将手掌一翻,将紙與時遲生的靈魂重合。
時遲生閉上眼睛,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心髒向四周蔓延。
他眼睛在眼皮裏掙紮地轉了兩圈,世間萬象如走馬燈在眼前晃過,白雲流水、飛鳥鮮花,一切觸手可及。
還有人掌心的溫度。
睜開眼睛,小橋流水人家,車水馬龍,小籠包口水鴨。
清河縣在一百多年的歷史長河中悠悠度過,改朝換代,新舊交替。
雖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故鄉,但是仍有游子歸鄉的滿足,他捧起清河縣的流水,嘗到清河縣特有的口水鴨。
他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咔地一聲斷了,接着身上的枷鎖一輕,原來是對故鄉的癡念。
在這一刻,他由鬼卒升階成鬼師!
日落星移,轉眼間已到了晚上,恰逢清河縣廟會,各條街上張燈結彩,人流竄動。
舞龍隊伍浩浩蕩蕩穿梭在大街上,衆人為其讓出一條路,小孩在舞龍隊伍中間來回跑。
徐夕垣看着一旁的面具攤,便拉着孟盡渝去買,蘇小兮看他們過去也要跟上,卻被朱承烨攔下。
他拉住蘇小兮,“那有猜燈謎的!随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