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爹(1/2)
我是你爹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徐夕垣抱頭慘呼,額間青筋隐現。
“呵,哈哈哈哈哈!”
她喉間忽而滾出一串狂笑,“我是你爹啊!”
“完了……姐姐怕是要瘋了,孟大哥你快救救她!”蘇小兮攥緊衣袖,想上前卻被孟盡渝按住。
蘇小兮擡頭見他嘴角挂着笑,納悶起來,
怎麽回事?
徐夕垣猛地撐地站起,眸中混沌卻瞬間盡散,眼裏一片清明。
她語氣冷冽,一字一頓:“孫丹,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
孫丹的魂音自她腦海中炸響,滿是驚惶與戾氣:“你……你竟未沉淪?難道你不為那些枉死之人痛心?
你這異世孤魂,輾轉諸界,見過生離死別,難道心中就無一人值得你長念不舍?就無一段過往值得你緬懷終生?”
徐夕垣按住心口,誇張地表演:“我痛,我念,我亦懷。”
突然,她的神色冷下來,“可我不能因旁人悲喜,便将自身困死戲中。我不像你,無能的廢物!
演盡他人形骸,裝遍世間悲喜,到頭來,竟連自己本相都忘得一乾二淨,只敢躲在戲殼裏,做個不敢面對現實的懦夫!”
孫丹仿佛被戳中了氣管子,魂息在她體內瘋狂沖撞,戾氣暴漲,
“懦夫?我不是懦夫!我只是想給每個戲一個圓滿,何骅冤屈、霍青英年早逝、祝英化蝶!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他們的愛、他們的恨與遺憾!”
話音未落,徐夕垣周身靈力驟然迸發,硬生生壓制住體內作亂的邪魂,
她擡眸,眼底寒光乍現:“可你只是在逃避,逃避自己戲子的身份,逃避那些戲散人空的落寞,逃避你從未被人真正看見的事實!”
“你演盡帝王将相、癡男怨女,卻從未有人見過真正的孫丹;你守着戲臺半生,卻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徐夕垣語氣陡然放緩,卻字字戳心,“那些戲裏的人,有自己的歸宿;過往的悲喜劇,有自己的落幕。唯有你,孫丹,困在執念裏,沒有個結局!”
孫丹的嘶吼漸漸弱去,魂息劇烈震顫,
徐夕垣正在自言自語,說到這時,對孟盡渝眨眼,
孟盡渝見狀上前一步,指尖凝力,将一道鎮魂符貼在徐夕垣後背,沉聲道:“孫丹,戲終人散,非你之過;執念纏身,才是禍根。認回本心,冥界自有你的歸處,莫要再執迷不悟!”
孫丹被符紙震出去,他面色蒼白,眼底的偏執盡散,只剩無盡疲憊。
蘇小兮眼睛亮了,“姐姐好厲害!”
徐夕垣撩撥下額發,“那是,我是誰?徐夕垣!”
她站在孫丹面前,“孫丹,一個曾癡迷戲臺、卻被執念困住的戲子。你早就死了,醒醒吧。”
”我......我是常州紅梅戲班的孫丹。”他環望四周,一片凄涼破敗。
紅梅戲班散作塵煙,
臺下人去空餘殘弦。
一折唱罷無人留戀,
曲終燈暗風月都眠,
唯有戲子留困昨年。
“多謝……”孫丹望着徐夕垣,深深一揖,“是我執念太深,擾了各位,也害了姑娘。”
時遲生看他身上的煞氣已散,便扭動法杖,頂端的黑蛇将孫丹魂體納入。
腳下的破舊戲臺終于回歸了平靜。
蘇小兮問時遲生:“我們要回冥界了嗎?”
時遲生輕輕颔首,把權杖往地上一頓。
……
他再次将權杖向地上一頓。
……毫無反應。
怎麽回事?
徐夕垣躍躍欲試:“我準備好了。”
時遲生遲疑一瞬,“回不去了,不知為何。”
其餘人聽此俱驚。
朱承烨往權杖頂端的蛇頭敲了敲,“是不是權杖壞掉了?”
纏繞的蛇瞬間活了過來,眼睛冒出猩紅的光,吐出一個蛇信,探頭想要咬眼前驚動它的人類。
“卧槽,活的!”朱承烨連忙後退,躲開尖牙。
時遲生的手指在蛇頭上按了按,以示安撫,蛇才恢複原來的雕塑樣。
孟盡渝開口道:“在下記得,只有子時地府之門才會打開,或許現如今子時已過。”
經歷了生死離別和渡劫一事,誰都無暇顧及時辰,
衆人看向天邊,山頭蒙蒙亮,顯露出連綿起伏的曲線。
蘇小兮可以歇息一會兒便高興,便提議道:“難得一次閑時,我們去看日出吧!小兮很久沒看到了。”
衆人紛紛點頭,冥界沒有太陽,人一旦待在陰暗環境中久了,會感覺生活都沒盼頭了。
時遲生無可奈何,反正回不去冥界,那只能在陽間滞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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