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戲精附體(1/2)
真戲精附體
孟盡渝俯身抱起昏迷的徐夕垣,身形如一道流光,落入周氏的木屋,木門阖上,“在外守着,勿要喧嘩。”
其他人被擋在屋外。
“姐姐到底怎麽樣了?”蘇小兮在屋外轉來轉去,憂心如焚。
朱承烨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看星星,“放心吧,都說禍害遺千年,她死不了。”
蘇小兮瞪着他,“姐姐才不是禍害!”
朱承烨:“好好好,她吉人自有天相,再說了,孟盡渝可是杏花聖手的徒弟,醫術了得。”
月光透過窗棂,灑下幾縷清輝,落在床榻邊,映得徐夕垣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通體靈氣紊亂,肌膚下隐隐透出詭異的青紫色,順着經脈的走向蔓延,觸目驚心。
孟盡渝盤膝坐于床榻後側,雙掌輕輕抵住她纖弱的背脊,凝聚起溫潤醇厚的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撫平經脈碎裂的傷痕。
燈芯漸短,光暈愈淡,燈花輕爆落灰。月光自窗東漫入,緩移至床中,再西斜沒入牆根。
待燈芯将盡,東方隐有微光,孟盡渝收勢吐息,眼底盡是疲憊。
身前的人向後倒下,他穩穩接住她。
他垂眸望着她散落的發絲,眼底情緒翻湧。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不顧性命,為他擋下那足以碎骨焚心的雷劫。
徐夕垣,你究竟是真心相待,還是另有圖謀?
徐夕垣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一口濃稠的黑紅色濁血嘔出,落在床前的青磚上。
孟盡渝指尖一頓,那份猜忌被稍稍壓下。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丹藥,用靈力将藥渡入她微張的唇間。
溫熱的藥力順着喉間蔓延,緩緩滲入四肢百骸,一點點滋養着枯竭的丹田,驅散着體內的寒邪與逆沖的靈氣。
她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目光還有些渙散,朦胧中撞進孟盡渝深晦難辨的眼眸裏。
此刻她正半倚在他懷中,鼻尖萦繞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氣,那氣息溫和而有力,讓她緊繃的心神稍稍安定。
她唇邊微微勾起弧度,聲音微啞,“美人......孟卿......”
頭頂輕蹭着他的鎖骨,癡癡的話語好似夢呓。
孟盡渝撇開頭,看向窗外,木屋外靜寂,偶爾有幾聲春蟲低鳴,驚落寒露。
屋內響起清冷的聲音,“你是如何擋下那雷劫的?你吸納靈氣的異禀,為何從未提及?”
待她醒來,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試探、猜忌,卻也藏着一絲急切,盼着她能給一個讓他放下疑慮、全然相信的答案。
徐夕垣眼神游離,嘴角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小聲嘟囔道:
“我也不知道……那一刻見雷劫要落在你身上,只覺得渾身發燙,像是神明上身,天地間的靈氣瘋了似的往我體內湧,我便憑着一股勁,擋了上去。”
她說罷,捂嘴咳嗽起來,臉色愈發蒼白,而眼角泛着病态的微紅。
孟盡渝望着她這般模樣,神色依舊凝重,他并未完全相信她,那般異于常人的力量,還有對靈氣的操控,絕非一句“不知”便能解釋。
可看着她面色慘白,連說話都帶着顫音的模樣,想起她替自己擋下雷劫時的決絕......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不該過問的。
孟盡渝在心底嘆息,眼底的銳利漸漸褪去,語氣也柔和了許多:“罷了。你好好休養,莫要再逞強。”
他頓了頓,聲音輕如鶴羽,“謝謝你。”
她眼睛亮了,笑吟吟地看他薄紅的耳尖。
哎呀呀,怎麽說句謝謝都這麽害羞。
她又想起自己目前病弱的人設,捂住嘴輕咳起來,眉眼微蹙,裝得愈發柔弱。
孟盡渝推開她,下榻,“好了,你靈脈纖弱枯竭,症結在靈根經脈,與肺腑氣道何乾?”
她咳嗽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再扮弱,“可是我疼呀。”
“下次,不要替我擋雷劫。”他微微垂下頭,耳後的長發落下來,遮住側臉。
月光灑在他挺拔修長的背影上,素白衣衫柔順垂落地面。
她微微偏頭,孟盡渝似乎不喜歡欠人情,還不想牽扯上紅塵因果,呵,哪有人能茕茕孑立于世間?
遇到我徐夕垣,你就注定逃不掉。
徐夕垣的傷勢暫且穩住。幾人連夜動身前往常州。
傳聞孫丹早逝,卻因生前沉溺戲臺,扮演過無數帝王将相、癡男怨女,萬千角色的執念纏縛魂魄,致使其滞留人間,在一座荒棄戲臺上日夜自演自賞,不肯入冥。
抵達常州府時,已是暮色四合。衆人在城郊荒草深處,尋得那座名為長生臺的戲臺。
戲臺早已破敗不堪,朱紅立柱裂開,漆皮剝落殆盡,露出底下灰暗的木色;臺面青磚塌陷,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就在衆人駐足凝視這死寂的戲臺時,一陣凄怆悲涼的唱戲聲忽然破空而出。
那聲音不是婉轉的兒女情長,而是浸着血與冤屈的秦腔,
宦官展開聖旨,厲聲道:“何骅為人子不孝,其賜劍以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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