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苛(2/2)
“喂喂喂,你剛才還往我身上貼呢,如今倒翻臉不認人了?”
不待他廢話,她已縱身一躍,尖牙利爪招呼上去,
朱承烨沒有被貓揍的經驗,幾招過後,自己手上已經落了彩。
蘇小兮教訓完後,發現自己下手過重了,眼神有些心虛,她随即收手,跳出窗外不見了蹤影。
朱承烨坐在床邊,看着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掌,眼底笑意漸斂,染上一片晦暗。
次日,她在樹後聽見弟子讨論下山一事。
“整天待在山上,好生無趣,不是煉丹就是讀書論劍,什麽時候能下山就好了,想念廟會、舞獅。”
“我們鏡湖子弟不得随意下山,除非你領賞功堂的任務,或者憑借那特制的貴客金色腰牌,否則就安心待在山上吧,如今世道亂了......”
賞功堂?她翹起尾巴,直奔賞功堂,到了櫃臺前,掌事的卻說非鏡湖弟子不得領任務。
她努力地扒着櫃臺邊,“我、我雖不是鏡湖弟子,可是有一顆......除魔衛道的心。”
掌事笑道:“在世人眼裏,妖即是魔,罪大惡極,常被懸賞,你能殘害自己的同胞?”
她立馬搖頭,
“那便待在鏡湖吧,這裏不會有人視你如猛獸。”他看着她乖巧的樣子,似乎猛獸說不過去,合該是萌獸吧。
“是姐姐...主人要趕我走的。”
掌事從案卷裏擡起頭:“哦?還是只契約獸啊。不妨找主人好好談心,問問彼此,到底是德行相悖,還是情志所激,才導致如今局面?”
蘇小兮道過謝後離開。
本以為朱承烨不會來找她了,沒想到隔天晌午,她在樹下挖田鼠洞,熟悉而欠打的聲音想起:“咪咪~”
手裏依舊拿着大雞腿,
她假裝沒聽到,自顧自地挖洞,
朱承烨锲而不舍誘惑她,揚了揚雞腿:“咪咪~來吃大雞腿。”
她這才徐徐回頭,假裝驚訝,帶着試探走近兩步,而後跑過去,咬住香噴噴的大雞腿吃了起來。
這時,自然看得見他手上纏繞的繃帶,
人兒,我昨天那麽撓你,你竟然還給我雞腿吃,感動!
日頭正盛,朱承烨起身時腰間不經意一晃,一道金光掠過她的眼——
那是塊腰牌,通體流光溢彩,赫然是鏡湖的貴客令牌!
她瞬間瞪大了眼,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個凡人居然是鏡湖貴客?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驚天事實,一道白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後。
朱承烨擡眼,眼睛倏地亮了:“呦,孟緣君?你今兒個怎麽舍得來看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孟盡渝眉頭微蹙。
他不是來看他的,不過是怕他惹出什麽禍端,誰知道他竟堂而皇之地和這只貓妖混在一處?
“你可知你抱的貓是妖。”
“什麽?”朱承烨愣了一瞬,低頭看向懷中的小貓,不但不撒手,反而湊近了細細打量,“妖?誰家妖能長這麽可愛?”
孟盡渝眼角微抽,懶得再廢話,修長的手指輕擡,一道白光從指尖逸出,包圍了蘇小兮。
“啊!”
蘇小兮沒料到他竟會使這等法術,驚呼聲中,身體驟然失重。
虛空之中,點點靈光凝聚,先是粉色的發帶悠悠飄落,接着是一襲齊腰襦裙在空中綻放,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層層疊疊,驚豔日光。
少女的眼睛因驚愕而睜得溜圓。
朱承烨下意識伸出手——
然後腳下一滑。
“哎!”
“啊!”
兩聲驚呼疊在一起,兩人齊齊墜地。
蘇小兮趴在他胸口上,長發散落,粉色的發帶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她呆呆地看着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睛。
朱承烨躺在地上,整個人跟丢了魂似的,直愣愣地望着她。
日光透過樹梢,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遠處,孟盡渝擡手扶額,指縫間露出一言難盡的眼神。
他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小劇場:
且話虛虛猿營生之艱:
殊不知,虛虛猿當算命先生先看面相,後看手掌,拉住公子的手,滿面春光:“小郎君好福氣呀!就是命裏缺一憾。”
對方看她樣貌不凡,将信将疑問她:“缺什麽?”
“你命裏缺我。”
“我去神棍流氓!”
她專挑茶樓的地方擺菜攤,扯開嗓子吆喝,“跳樓啦,跳樓啦,大白菜跳樓啦,搞快搞快!”
引得旁人紛紛駐足,不到一個時辰,大白菜就被洗劫一空。
賣完菜後,她就近去茶樓聽曲,叫來幾個美男來捶肩揉背。
蘇小兮所說的乞讨那次,虛虛猿躺在河橋末端上,鬥笠覆在臉上擋陽光,嘴裏叼着根草,衣服灰塵撲撲,
路過的人時不時扔給她一個銅板,她動也不動,任銅板在腹部堆積,實則人已經睡了大半天,
蘇小兮見她遲遲不歸,于是去街上找她,
看到她身上的銅板,瞬間淚目,徐姐姐竟然淪落到乞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