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1/2)
剖析
席徊的二次審訊,氣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和深入。負責主審的是許裴和江敘,墨簡負責記錄并觀察。
審訊室裏燈光通明,席徊坐在椅子上,雙手不自覺地交握,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面對的不再是泛泛的詢問,而是警方根據他網絡足跡、消費記錄、時間線梳理出的一個個具體而尖銳的問題。
“席先生,根據你的網絡活動記錄,你經常在深夜浏覽‘人性暗面剖析’、‘社會不公案例集’、‘儀式感與暴力美學’等主題的論壇和文章,甚至收藏了一些描述古代私刑和殘酷儀式的資料。對此,你怎麽解釋?”江敘的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
席徊額角滲出細汗:“我……我只是興趣愛好比較雜。我是做程序的,有時候思維需要發散,看這些……算是拓展思路,也是一種……情緒宣洩吧。我保證,我只是看看,從來沒想過模仿或者做什麽!”
“情緒宣洩?”許裴接過話頭,目光如炬,“李佳藝在遇害前向你傾訴,說她身邊人‘戴着面具演惡心的戲’,‘幫着把更髒的東西蓋上去’。這些話,是否也引發了你的某種……共鳴?或者說,強化了你對那些‘虛僞肮髒’之人的厭惡?”
席徊猛地擡頭,臉色更白了:“沒有!警官,我真的沒有!我當時只是覺得她可能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安慰了她幾句而已!我自己生活壓力也大,看看那些文章只是……只是覺得好像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過得憋屈,但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任何人!”
“案發當晚,你說你在家寫代碼,有網絡記錄為證。”江敘翻動着面前的資料,“但我們注意到,你的代碼提交記錄集中在晚上十點前和淩晨一點後。晚上十點到淩晨一點這段時間,你的電腦雖然在線,但活躍度極低。你能詳細說明這三個小時你在做什麽嗎?為什麽沒有連續的代碼編寫或調試記錄?”
這個問題顯然擊中了席徊準備中的薄弱環節。他眼神慌亂了一瞬,結巴道:“我……我那段時間在……在調試一個很難的算法,卡住了,一直在思考,沒怎麽動鍵盤……有時候也會起來走走,喝點水……”
“思考三個小時,沒有任何中間版本的代碼保存或測試記錄?”許裴追問,“你的開發環境沒有自動保存或版本管理習慣嗎?這不符合一個資深程序員的作業習慣。”
席徊的辯解開始顯得蒼白無力。他反複強調自己只是沉浸式思考,偶爾離開電腦,但無法提供任何佐證(如家中其他設備的聯動記錄、外賣或購物記錄等)來填補那三個小時的空白。他的緊張和言語中的矛盾逐漸增多。
觀察室裏,墨簡搖搖頭:“說話前後矛盾,眼神躲閃,肯定有事瞞着。”
另一個陪審員目光沉靜地看着單向玻璃後的席徊,緩緩道:“緊張和隐瞞不一定等于殺人。可能只是有些不願讓人知道的隐私,或者……他目睹了什麽,但不敢說。”
審訊持續了數小時,席徊的心理防線在反複的細節追問下有所動搖,但他始終咬定自己與命案無關,對李佳藝的遭遇僅止于網友層面的同情和震驚。他最終也未能對那三個小時的空窗期給出令人信服的解釋。
審訊暫時告一段落。席徘被允許離開,但警方明确告知他,在案件偵破前,他不得離開本市,需随時配合調查。
送走席徊後,許裴揉了揉眉心,對江敘和墨簡說:“他的嫌疑仍然不能完全排除,尤其是那三個小時。但他的反應……更像是在隐瞞一件與命案間接相關、但會讓他自己惹上麻煩的事,而不像是兇手。”
江敘遞給他一杯水,語氣溫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傾向:“裴裴,你的判斷很有道理。不過,兇手往往最擅長僞裝。席徊的網絡興趣和與李佳藝的交流內容,确實與兇手可能具有的心理側寫有重疊。我們不能輕易放過任何可能性。我覺得,可以對他施加一點壓力,比如申請對他住處進行更徹底的搜查,或者對他進行一段時間的隐秘監控。”
許裴接過水,道了聲謝,卻搖了搖頭:“沒有确切證據,申請搜查令和長期監控的理由是不夠充分的,阿敘,容易違規。先按常規盯着吧,重點查他那三個小時到底可能去哪裏、見了誰。同時,其他方向的調查不能停。”
聽到許裴自然地叫出“阿敘”,江敘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微光,笑容更深了些:“好,聽你的。不過你也要注意休息,看你臉色一直不好。” 他說話時,身體稍稍向許裴傾斜,姿态親近。
這一幕恰好被過來找許裴說事的秦嚴看見。秦嚴眉毛一挑,大大咧咧地走過去,胳膊搭在許裴肩膀上:“裴裴,聊啥呢?哎江副隊,你這關心可真到位,比我這個當兄弟的還貼心。”
江敘面不改色,微笑應對:“秦隊說笑了,同事之間互相關心是應該的。裴裴這段時間太拼了,大家都看在眼裏。”
秦嚴嘿嘿一笑,沒接話,轉頭對許裴說:“裴裴,我剛從訓練場過來,我靠,我老婆就是牛逼,下手黑啊,切磋一點都不留情面,看我這兒,青了一塊!” 他指着自己胳膊,語氣誇張,但眼裏滿是笑意,顯然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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