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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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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裴對着電話匆匆說了句:“我這邊有急事,晚點再說。”便挂斷了電話。

陸夜明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哽在喉間,他看着窗外,暗紅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失落,乃至委屈?江敘……他認得那個刑偵支隊的副隊長,看許裴的眼神,并不單純。

江敘看着許裴挂斷電話,這才将文件夾遞過去,狀似随意地問了一句:“許隊,誰啊?看你剛才表情挺認真的。”他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同事間的尋常關心。

許裴正翻看報告,頭也沒擡,随口應道:“陸隊,你應該認識,剛回來不久那個卧底。問案子的事。”他顯然沒把江敘的問題往深處想,心思全在報告上。

江敘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看着許裴專注的側臉,眼神深邃。有些心思,他藏得很好,和陸夜明一樣,不敢輕易表露。

悠悠盛夏,伴着一場雨,譚明月被帶到了警局。詢問室裏,她穿着校服,低着頭,雙手緊緊攥着衣角,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看起來脆弱又驚慌。

面對警察的詢問,她承認了與吉允兒、李佳藝從好友到決裂的過程,承認了自己被孤立、被造謠的痛苦和無助。但當問及命案當晚她的行蹤時,她的回答開始變得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我……我一個人在家……看書,後來就睡了。”

“有誰能證明嗎?”

“沒、沒有……”

“有人看到你那段時間在小區附近出現過,你怎麽解釋?”

“我……我可能出去買了點東西……我忘了……”

她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眼淚湧出,反複喃喃:“是李佳藝先對不起我的……她活該……她憑什麽那樣對我……” 這種帶有強烈恨意的宣洩,與她之前表現出的脆弱形成鮮明對比,更加重了她的嫌疑

與此同時,對譚明月住所的搜查有了重大發現。在她卧室床下的一個隐秘角落裏,找到了一個上鎖的小鐵盒。強行打開後,裏面是幾張被撕碎又小心粘貼好的照片——是譚明月、吉允兒、李佳藝曾經親密無間的合影,但吉允兒和李佳藝的臉都被用紅筆狠狠地劃花了。

物證似乎與動機完美吻合。

“申請刑事拘留,突審!”許裴當機立斷。盡管證據鏈還不算完全紮實,但譚明月的嫌疑已經上升到頂點。

審訊室內,氣氛壓抑。許裴和墨簡主審,江敘在觀察室協調。

譚明月面對那些照片和日記的複印件,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哭着辯解,聲音嘶啞,“我是恨她們……我在日記裏是寫了那些氣話……但我沒有殺人!我沒有!”

她的辯解在看似确鑿的間接證據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她的精神狀态似乎處于崩潰邊緣,問詢一度陷入僵局。

許裴走出審訊室透氣,需要冷靜一下。雖然所有表面證據都指向譚明月,但多年的刑警直覺讓他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勁。兇手處理現場的手法帶着一種瘋狂的儀式感,但譚明月……她的怨恨是真實的,可她的脆弱和驚慌,似乎并不完全等同于能做出如此殘暴行兇的冷血。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缭繞中,眉頭緊鎖。

秦嚴和蘇烈過來了解情況,看到許裴這樣,秦嚴拍了拍他的肩膀:“裴裴,頂住啊!需要兄弟們做什麽盡管說!”

蘇烈則更細心些,遞給他一瓶水,關心的同時還不忘幫幫夜明同志:“陸隊讓帶的,他叫你注意身體。”

許裴接過水,道了聲謝。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是陸夜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聽說你們找到重要嫌疑人了?”陸夜明的聲音傳來,比之前平靜了許多。

“嗯,譚明月,嫌疑很大,但目前零口供,證據也都是間接證據。”許裴揉了揉太陽xue,“總覺得……太順理成章了點。”

“相信你的直覺。”陸夜明頓了頓,低聲道,“但也別太逼自己。”

簡單的幾句話,卻奇異地讓許裴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點點。

“知道了。你也是。”許裴挂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将煙蒂摁滅在垃圾桶上。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回到觀察室,對江敘和墨簡說:“再審。換個思路,不逼問她是不是兇手,重點問她案發時間段內每一個細節,尤其是她無法提供證明的那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哪怕是最微小的異常也不要放過。同時,重新梳理兩起案發現場所有的物證,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與譚明月無關的線索,我們要平冤講案,講正義,要還受害真者相。”

他不能被表面證據蒙蔽。如果譚明月不是兇手,那麽那個真正的、冷血而狡猾

“審判者”,此刻正隐藏在暗處,嘲笑着他們的方向錯誤。而吉允兒和李佳藝共同背負的那個“秘密”,以及那個她們共同“背叛”或“負心”的對象,依然是揭開真相的關鍵。

調查,仿佛回到了原點,又仿佛進入了更深的迷霧。而“負心者當誅”的血字,像一道詛咒,警示着可能還未結束的殺戮。許裴知道,他們必須更快,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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