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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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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

刑偵支隊的燈光亮如白晝,将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凝重照得無所遁形。譚明月的哭聲、蒼白的面孔、那本充滿怨恨的日記和劃花的照片,像一塊沉重的鉛壓在衆人心頭。證據鏈看似閉合,直覺卻發出尖銳的警報。

許裴頂着一夜未眠的血絲,強迫自己從“譚明月是兇手”的預設中抽離。他重新調出兩起命案現場所有未被充分重視的物證報告,目光最終鎖定在李佳藝案發現場發現的那縷極細的合成纖維上。

“小簡,這縷纖維的比對結果出來沒有?”他聲音沙啞。

“出來了,”墨簡迅速調出數據庫,“不屬于譚明月,也不屬于兩名死者。是一種比較少用于服裝的工業用高強度滌綸絲,常用于……釣魚線、某種特定型號的運動器材綁帶,或者……風筝線。”

風筝線?廢棄空置樓和舊公園,都是适合放風筝或至少攜帶風筝的地方嗎?這個聯想有些跳躍,但許裴沒有放過。“看看兩個案發現場周邊最近的監控,尤其是高空或較遠距離的探頭,有沒有拍到可疑人物攜帶類似物品,或者行為異常的人。同時,走訪附近的住戶、商鋪,詢問近期是否有看到陌生人徘徊,或者有沒有人丢棄可疑物品。”

新的調查方向悄然鋪開。

對譚明月的審訊仍在繼續,但策略已變。許裴和江敘輪番上陣,不再施加壓力逼供,而是像一個耐心的傾聽者,引導譚明月回憶案發前後的每一個細節,包括她的情緒、她的恐懼、她是否感覺到被人跟蹤或窺視。

起初,譚明月依然語無倫次,沉浸在自證清白的焦慮和被冤枉的恐懼中。但漸漸地,在相對平和的氛圍下,她混亂的記憶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碎片。

“……那天晚上,我心裏很亂,日記被你們看到了……我寫那些是因為太痛苦了,我不知道怎麽發洩……我确實沒在家,我、我去了河邊……”

“河邊哪個位置?是去做什麽?”江敘語氣平穩。

“就是老工業區那邊廢棄的貨運碼頭附近……我沒想做什麽,就是覺得那裏沒人,想一個人待着,哭一會兒……”譚明月絞着手指,“大概……十點多到的吧,待了不到一小時,心裏害怕,就又走了。”

“有人看見你嗎?或者,你看見什麽人了嗎?”許裴追問。

譚明月努力回憶,眉頭緊皺:“好像……好像看見過一個人影,在離我挺遠的另一個廢堆料場那邊,動作有點怪……但天太黑了,我沒看清,也不敢多看,很快就跑了。”

“動作怎麽怪?”

“好像……在彎腰弄什麽東西,長長的,像棍子又不像……當時覺得可能是拾荒的,就沒在意。”

長長的東西?風筝線軸?釣竿?還是別的?

幾乎與此同時,外勤的刑警帶回了一條令人振奮的消息。走訪李佳藝遇害的老舊小區時,一個住在對面樓、習慣晚睡的退休老教師提供了一條線索:案發當晚接近十二點,他起夜時,隐約看到對面空置樓的二樓好像有微弱的光閃了幾下,不是燈光,更像是……手電筒的光,而且晃動得很規律,上上下下的。

“能看清拿手電的人嗎?”

“看不清,太遠了,就一個黑影,好像個子不矮,動作……挺穩的。”

這條線索與譚明月模糊的記憶碎片,以及那縷高強度滌綸絲,開始勾勒出一個新的、朦胧的嫌疑人輪廓:一個可能使用特殊工具,涉及高強度纖維,心思缜密,選擇空置樓,可能用手電打信號或觀察,對舊工業區環境熟悉,并且身形可能較為穩重的人。

譚明月的嫌疑正在迅速下降。她的時間線雖然仍有空白,但有了河邊這一去處,且與老教師看到黑影的時間段有重疊可能,從河邊到案發小區,步行距離不近,但若有交通工具則另當別論。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狀态、體力,似乎都不足以支撐她完成李佳藝案那樣需要極大力量和冷酷心腸的肢解行為。

許裴當機立斷,申請了對譚明月的社會關系、通訊記錄、消費記錄進行拓展調查,重點排查她是否無意中向什麽人洩露過對吉允兒、李佳藝的怨恨,或者,是否有人利用了她的怨恨,将她作為誤導警方的棋子。

壓力暫時從譚明月身上轉移,但破案的緊迫感絲毫未減。兇手還逍遙法外,并且很可能在繼續物色下一個“審判”目标。

另一邊,陸夜明推開隊會議室的門,秦嚴正叼着沒點的煙,對着白板上錯綜複雜的資金流程圖龇牙咧嘴,蘇烈安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分析安排。

“有進展了?”陸夜明走過去,掃了一眼白板。

秦嚴把煙拿下來,故意板着臉,一本正經道:“報告陸夜明同志,經過我方人員不眠不休的艱苦奮戰,終于在資本家及其走狗精心構築的銅牆鐵壁上,發現了一條比頭發還細的裂縫!”他指了指流程圖上一個用紅圈标注的節點,“看這裏,項啓程通過三家海外公司洗出去的一筆錢,最終流入了一個注冊地在東南亞的公益基金會,而這個基金會的主要資助項目之一,是當地偏遠地區的‘學校基礎設施改善’。”

陸夜明眼神一凝:“運送建材的車輛,夾帶點別的東西太方便了。”

“英雄所見略同啊,陸夜明同志!”秦嚴捶了一下桌子,随即又垮下臉,“但是,證據呢?我31歲還單着的哥哥?這玩意兒在法律上屁用沒有,倆傻叉能找出一百個慈善家的理由把你怼回來。”

“那就繼續挖,順着這條線,查這個基金會的所有資金往來,查它采購建材的源頭公司,查運輸線路,一筆筆核對。”陸夜明聲音冷硬,“齊燼城越是想用陸氏和這些看似乾淨的渠道當護身符,露出的破綻就越多。他嚣張不了多久的。”

他說這話時,暗紅的挑染在頂燈下掠過一抹銳光,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淬煉出的篤定。秦嚴看着自家表哥,剛才那點插科打诨的勁頭收了收,眼底流露出一種混合着敬佩和心疼的複雜情緒。他知道陸夜明肩上扛着什麽,知道那紅色挑染下藏着多少傷疤和噩夢。

“懂了,哥。”秦嚴難得正經地應了一聲,随即又嬉皮笑臉起來,“你放心,我和蘇烈肯定把項啓程這老東西盯得死死的,讓他拉屎用幾張紙都給你數清楚!”

蘇烈擡眼,無奈地看了看秦嚴,但對上陸夜明的目光時,認真地點了點頭。

兄弟間無需多言,一個眼神足以承載比天高比地遼闊的信任與托付。

就在禁毒與刑偵兩條線都在迷霧中艱難掘進時,第三起命案,以更加詭異、更富儀式感的方式,猝然降臨。

報警的是城北一所重點中學的夜班保安。電話裏,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語無倫次地喊着“死人了……好多血……擺得整整齊齊……”

案發現場位于學校後山一片僻靜的小樹林,這裏本是學生晨讀和情侶約會的去處,此刻卻成了血腥的舞臺。

最先趕到現場的派出所民警甚至沒敢貿然進入中心現場。許裴帶隊趕到時,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呼吸一窒。

三具屍體。

一女兩男,并排躺在林間一片被刻意清理過的空地上,身下鋪着一塊巨大的、暗紅色的絨布,像是舞臺幕布改造。他們衣着整齊,甚至可以說是精心打扮過——女性穿着優雅的連衣裙,兩名男性穿着白襯衫和西褲,打着領帶。

但他們的姿勢和狀态,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違和感。

唯一的女性躺在中間,兩名男性分別躺在她左右兩側,頭都微微偏向中間的女性,手臂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曲,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則伸向中間的女性,仿佛在示好或攙扶。而中間的女性,雙臂僵硬地放在身側,頭微微上揚,嘴角甚至被兇手擺弄出一個極其細微、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果忽略他們青灰僵硬的臉色和毫無生氣的瞳孔,這像極了一張老舊合影中刻意的擺拍,或者……某種拙劣模仿的、帶有強烈象征意義的合葬場景,尤其容易讓人聯想到舊式家庭合影或某些封建禮儀中妻妾環繞的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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