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過去(1/2)
他的過去
随着電梯緩慢上升,梁霖心裏的疑團卻越來越大。蔣凡閣的态度轉變太快,太突兀了。一個黑色瓷偶的出現,竟能讓他從頑固抵抗到痛快認罪?這不合常理。
除非……那個玩偶本身,對蔣凡閣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
電梯門打開,梁霖快步走向蔣偉的病房。走廊裏依舊安靜,只有附近病房偶爾響起的儀器滴答聲。
他推開病房門。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病床上,蔣偉依舊無知無覺地躺着。而就在他旁邊的床頭櫃上果然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約莫二十厘米高、通體漆黑、造型古樸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怪誕感的陶瓷玩偶正靜靜地坐在那裏。
玩偶被塑造成一個盤腿而坐、雙手合十的孩童形象。
它低眉斂目,乍看甚至有些慈祥,但仔細端詳,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僵硬而詭異。
看來這正是陸川描述中蔣凡閣特意詢問的那個瓷偶。
梁霖轉身關上門,他靠近瓷偶。
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仔細端詳。
玩偶表面是啞光的黑釉,在陽光下并不反光,反而像能吸收光線一般,顯得更加幽深。制造它的工藝很精細。
就在梁霖的指尖即将觸碰到那冰冷釉面的剎那——
玩偶合十的雙手輕輕地動了一下,可是梁霖很确定自己沒有碰到它。
梁霖的呼吸驟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他死死地盯着瓷偶。
它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裏,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異動只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但梁霖知道,不是錯覺。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梁霖下意識地想要離開這個房間。
等到他出去就跟陸川說明了的确有個瓷偶。
“……我知道了。”
去走廊接完電話的陸川回到了審訊室,将答案告知了蔣凡閣。
陸川不知道瓷偶和蔣凡閣究竟有什麽關系,所以只能等待蔣凡閣在得知确有瓷偶之後的反應。
“哈哈哈哈。”
可是陸川沒有料到蔣凡閣在聽聞答案之後大笑起來。
“我認罪,我認罪警官!”在大笑了一陣之後蔣凡閣竟然在此時承認了。
陸川盯着蔣凡閣那張因狂笑而扭曲的臉,心中的疑窦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藤蔓般瘋長。
他的認罪會有這麽容易嗎?
“買家是誰?”陸川緊追不舍,聲音冷硬。
蔣凡閣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抹了把臉,眼神又恢複了那種空洞的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嘲弄:“那個年代,又不流行什麽實名制。我們交易都用公共電話亭,號碼一次一換,現金交付。警官,你們查不到的。至于孩子……”
他的語氣變得飄忽,“我說了,有人要,我就給。拿到錢,給小偉交了醫藥費我就收手了。後來那些孩子去了哪兒,是死是活,我真不知道。”
他把一切都推給了虛無缥缈的買家。
至于那些被證實屬于受害者的頭發,他輕描淡寫:“是我留着的紀念?算是吧。小偉那孩子,自己壓力大,有異食癖吧,不知道怎麽翻出來吞下去了。你們還給他們家人吧,好歹留個念想。”
蔣凡閣決定說出梁霖之前的猜想。
蔣凡閣話說到這裏,幾乎滴水不漏。承認了關鍵物證的來源,解釋了動機,切割了後續下落,甚至表現出了一絲虛僞的憐憫。
在外人看來,這案子似乎可以蓋棺定論了。證據鏈與口供對得上,蔣凡閣認罪伏法,等待審判便是。
從陸川那裏知曉蔣凡閣已經認罪的梁霖不僅沒有感到一絲輕松,他心頭的寒意越來越重,沉甸甸地壓着,幾乎令人窒息。
這那個黑色陶瓷玩偶是關鍵。它一出現,蔣凡閣就變了個人。這太蹊跷了。
梁霖嘆了口氣,帶着滿腹疑慮和一絲不祥的預感,剛走出醫院的走廊拐角,就被眼前一陣兵荒馬亂的景象撞了個滿懷。
一群醫護人員推着移動病床疾馳而過,床上的蔣偉面色灰敗,身上連着監護儀器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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