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看(1/2)
試試看
江暖的思緒飛速回溯。
她與蔣凡閣的第一次正面接觸,是因為蔣偉。
蔣偉。
對了!
一道靈光猝然劃過腦海。江暖猛地想起之前她問過喬弈清的那個問題:
——“蔣偉喉嚨裏的頭發,是你放的嗎?”
當時喬弈清的回答很明确:
不是他。
那時,聽到喬弈清的否認,江暖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那會是誰?”
喬弈清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沉沉的夜色,聲音裏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一個……既想看你哭,又想将你護在身後的讨厭鬼。”
那時的江暖尚未完全理解這句話背後扭曲的深意,但她記下了那個指向——子泣。
正因為蔣凡閣明面上是為子泣物色祭品的執行者,江暖很自然地将他和子泣視作同一陣營,是共犯與主謀的關系。她從未想過,在這畸形的共生體內部,也可能存在沖突。
如今,當蔣偉喉嚨裏那縷詭異出現的頭發再次浮現在腦海,而喬弈清的嫌疑被排除後,一個冰冷而驚悚的可能性,如同從深水中緩緩浮起的冰山,露出了它猙獰的一角——
有沒有可能……那頭發,就是子泣放進去的?
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存在能以如此充滿惡意又帶着詭異儀式感的方式,去傷害蔣偉這樣一個被邊緣化的人。
這個猜想一旦成形,便帶着刺骨的寒意,瞬間颠覆了她之前對蔣凡閣與子泣關系的簡單認知。
在蔣凡閣與喬弈清的可能性都被排除後,被稱作子泣的存在,似乎便成了是最合乎異常邏輯的答案。
如果那頭發真是子泣放進去的……
此刻江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向核心,“蔣偉喉嚨裏的頭發……是從哪裏來的?”
她擡起眼,看向喬弈清,目光裏有種近乎殘忍的探究:“會不會是……那些被害孩子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喬弈清向來平靜無波的眼眸裏,終于激起了可見的漣漪。
喬奕清一貫冷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其實,在提出這個猜測時,江暖的心底一直翻湧着一種極其矛盾的情緒。
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渺茫的期望在她的心中不停翻滾。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些孩子身上的一部分,或許能以這種詭異而悲哀的方式,回到他們真正的家人身邊。
哪怕只是一縷頭發,也代表着曾經鮮活的生命存在過的證據。一個可以安放思念與祭奠的微小實體比完全不知所蹤、連一絲痕跡都無法尋回的屍體,似乎又多了那麽一點點近乎殘忍的安慰。
————
就在這時,梁霖緊緊攥在手中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發出“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撲了過去,動作急切得帶倒了旁邊的椅子。屏幕上,江暖的回複對話框跳了出來。
梁霖的心跳在胸腔裏擂鼓。他看着屏幕上江暖發來的那句話,手指微微發顫。
江暖:[那些從蔣偉喉嚨裏取出來的頭發,警局還留着嗎?]
此時的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直起身,左手死死攥着手機,右手猛地拉開辦公桌最那幾縷來歷不明、曾從昏迷的蔣偉喉中取出的頭發。在日光燈下,它們呈現出一種了無生氣的黯淡的色澤。
[我還留着。]他飛快地打字回複。
下一秒,江暖的消息再次彈出,內容卻讓他瞳孔驟縮:
江暖:[我懷疑……那些頭發,都來自十幾年前被拐的孩子。]
怎麽可能——
這個念頭幾乎要沖破梁霖的理智脫口而出。太離奇了。太不合邏輯了。将受害者的頭發塞進另一個人的喉嚨?這算什麽?變态的紀念品?還是某種邪惡的儀式?
梁霖內心的反駁還沒來得及成型,江暖的下一條信息已經緊随而至:
江暖:[請一定要相信我去試試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試試看。
這三個字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梁霖被連日疲憊和僵局冰封的思緒裏猛地跳躍了一下。
是啊……怎麽能不試試看呢?
距離那個折磨了無數家庭十幾年的真相,或許真的只差這最後一步,不管有多麽不可思議他都要試一試。
如果因為這猜測過于離奇就放棄驗證,那麽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那些循着江暖的線索挖出的監控、找到的倉庫、救回的孩子……又算什麽?
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沖動攫住了他。他抓起那個裝着頭發的證物袋大步沖出辦公室,直奔陸川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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