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首以盼着即将被整蠱的人(2/2)
一個是中學時代喜歡自己的人,一個是中學時代自己喜歡的人。這種身份,勢必會主動或是被動得到比尋常同學更多的消息。
“哦,忘記告訴你們了,還有一點。”裘衛南似是迫不及待要轉移話題,“其實我當時漠不關心那些消失的人還有一個原因。”
“當時考上二中的學生大多是二中附近片區來的,他們的家長大部分是工人、會計還有老國企的職工。那時杭城人少,學生家長大多互相認識。”
“那些不見了的人的家長脾氣非常惡劣。我們看他們反正都不記得自己孩子了,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些家長到今年也應該年近花甲、古稀,不過他們壓根就不記得自己有過失蹤的那個孩子。以為自己從來沒有生養過,抑或以為自己家從來只有一個孩子。
“我原本是準備不說的,把秘密帶到棺材裏去。”
裘衛南自嘲地笑笑,“守住秘密,秘密就是我的囚徒,洩露秘密,我就是它的俘虜。可是你們找來了,不知道為什麽你們會跟我一樣記得。”
“事實上除了我們那一屆有同學失蹤之外,下屆、下下屆,接下來每屆都沒再發生過消失的靈異事件。直到你們找來。”
所以裘衛南才會放心讓裘盛媛去二中讀書。
但程棂讓和宋雲絡的到來,提醒他二中不安全。
他覺得這是上天的指示。
很像時隔多年的首尾呼應。二十年多年前知曉的消息,二十年後等來了需要它的人。
“你們還想問什麽,盡管問吧。”
宋雲絡搖頭,“我們沒什麽問題了。”神情中卻現出一絲謙和,“但是我們可能還需要您的幫助。”
-
宋雲絡的卧室約莫十二平方,靠牆打了一排棕木色櫃子。正中擺着一張同色系的床,用了淡黃色小狗四件套,溫馨可愛。
程棂讓一見四件套便彎了唇角,“你那麽少女嗎?”
宋雲絡不以為然,“又不是粉色的,哪裏少女了?”
程棂讓笑笑,自來熟般指了指宋雲絡的人體工學椅,“我要坐這兒吧。”還客氣地等了等宋雲絡的應允才坐下。
她一擡頭便見宋雲絡的懸空書櫃玻璃後擺着花盒,“你把花盒放這裏頭?”
宋雲絡邊将學習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邊瞄一眼花盒,“是啊,高低它也得算是個很關鍵的東西。”
他微微斜了斜身子,操作鼠标,點開一個圖标後,唰唰地又操作了一番,屏幕裏驀地出現幾乎占據屏幕的黑白灰配色視頻。
是二中的監控。
他們之前多次嘗試去看監控,但是總會因為種種意外中斷,根本沒看到什麽重要內容。
去找裘衛南之前他們還試過去看,但是監控被人删掉了。校務的工作人員說是因為監控內存故障,修好之後,之前的監控全被删了。
他們全然不放心上,畢竟截至被删前的那天學校風平浪靜,看起來沒有保存近三個月監控的必要。删了也就删了。
宋雲絡跟程棂讓本來已經對看監控感到頭疼。
求裘盛媛幫他們恢複,可以是可以,不過她一定會刨根問底問他們要做什麽的。程棂讓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能哄住裘盛媛的借口。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他們去見了裘衛南,不僅知道之前更多的舊事,還得到了裘衛南的幫忙。
他讓秘書安排人幫他們弄來了監控。
“我就那麽一個妹妹,幫你們就是幫我自己。”他說。
宋雲絡對鼠标的操作有靈活的熟絡。他拉了兩下進度條,時間便調到第一個人——唐籽安消失那晚的十點半。
這個點同學幾乎都走完了,教學樓裏寥落地剩着幾個人。
教學樓前的寬闊道路零星地有一兩個同學在往校門口走,但是相隔距離非常遠。兩旁的花壇靜靜地卧在地上,似乎在注視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
花壇後隐約可見聚在一塊兒的少女身影。她們把花盒放在教學樓通向校門的必經之路上,便馬上蹿到花壇後藏起來。
正是缪慧勤幾人。
她們肩挨着肩,小幅度推推搡搡,看上去像在打鬧。
只有缪慧勤沒怎麽動,她半蹲着,眼睛一直盯着唐籽安要來的方向,嘴裏小聲念叨:“快了快了。”
突然間,其中一個可能沒收着手勁兒,一掌推到相對的那人身上,害得人家往後仰倒,摔在了地上。她們幾個全都去拉摔在地上的同伴。
就在此時,驀然地,另外一個偌大花壇後鑽出一個黑色影子。
身上罩着黑袍子,完全看不清臉,連身形看清楚都有點困難。
他沖到花盒旁,把盒子打開,往裏面放了點什麽。
“他在乾什麽?”程棂讓湊近了屏幕。
同樣也是看不清放的什麽。馬上跑走,藏回花壇後。
程棂讓尖叫,手指激動地指着屏幕,“等一下,我們這是看到了什麽?”
宋雲絡相對淡定,“好像是看到了了不得的東西呢。”他把進度條劃到黑影出現前幾秒,倍速調慢。
他們又看了一遍神秘人趁幾個小壞蛋不備偷偷往盒子裏放東西的畫面。
他從出現到逃離的過程可能都沒有五秒鐘。
缪慧勤她們全都去拉花壇後倒在地上的同學了。花壇的枝葉葳蕤,構成完全的視野盲區。她們一個也沒瞧見花壇另一邊發生的變故。
等把人拉起來,又一窩蜂地擠在了一塊兒,翹首以盼着即将被她們整蠱的唐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