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首以盼着即将被整蠱的人(1/2)
翹首以盼着即将被整蠱的人
“什麽?”宋雲絡盯緊了裘衛南。
這一趟真不白來,裘衛南不僅是知情人,而且聽上去他知道的消息還不少。
更更重要的是,他們似乎是能從他的嘴裏探聽到這些深埋快二十年秘密的。
裘衛南依舊嘆氣,“我……”
他躊躇,眉宇間皺起如山川般的紋路。
“您再冷靜一會兒吧,不着急,我們等您。”宋雲絡平靜地勸道。
他的語聲冷靜平穩,但他成熟穩重的樣子無端讓人覺得倍可信任。仿佛你将一切疑問傾訴給他,都一定至少能得到一個安心的回應。
裘衛南生平頭一次覺得自己話都講不明白了,“我不知道怎麽說,我先捋一捋。”
半晌後,他幽幽地開口,“當時,我發現那個姓張的失蹤了,而且基本上沒有人記得他。我就沒再管過,沒去查,也沒想做任何事把他找回來。”
“接下來,陸陸續續還有一些人失蹤了,我們幾個記得他們的同樣也沒把他們放心上,對他們的失蹤聽之任之了。”
程棂讓和宋雲絡靜默,雖然詫異,可此刻卻也不敢做出表情,生怕裘衛南一個不暢意便止住了話匣子。
裘衛南深深地呼氣,每一口呼吸都像在高原上,空氣稀薄得不夠用。
“因為當時這些人都非常讨厭,人厭狗嫌。我們大家都不喜歡他們,連他們中哪一個跟我們搭話,我們都嫌棄,懶得搭理。”
“他跟我們說話時候自然是沒有惡意的,但他們就是令人厭惡。哪怕沒有冒犯到我的前提下,突然跟我說話,我都嫌惡心,厭惡到我連演都不想演一下,冷冷地翻白眼。”
“其他幾個記得的人跟我一樣,大概對他們也是這種心态。”
裘衛南揭開往事,這一個上午他嘆的氣比往常任何時刻都要多。
也幸虧裘盛媛不在,不然看見平日嚴厲要求她的哥哥竟然也會低落頹然,她大抵會很沮喪。
“雖然,主觀上,他們的失蹤跟我無關。”裘衛南徐徐地說道,“雖然,我也曾經跟老師和警察都說過他們不見了……”
“但是……”
但是他之後沒有主動地去調查同學的消息,找尋他們的下落,就仿佛他們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完全冷漠的看客。
算不算道德上的瑕疵,算不算致使那些同學消失,連他們父母都不記得有他們存在過的幫兇呢?
程棂讓和宋雲絡閉口不言。
氛圍壓抑,宛若定格動畫裏的一幀。
程棂讓眼皮低垂,咬了咬下唇,下定莫大決心似的,“所以哥哥,你說盛媛不會失蹤,是因為您覺得盛媛她人緣不壞,喜歡她的遠遠多于讨厭她的,對嗎?”
換言之,裘衛南那個時期消失的同學的共同特征是:絕大部分人都不喜歡的人。可能是道德上有問題、為人處世上非常弱智古怪、性格孤僻陰沉等等。
總之,每個班上或多或少但至少一定會存在一個都不喜歡的人。一般是被人蛐蛐的熱門人選。
裘衛南點頭,目光卻全無焦點,“是啊。因為當時我不喜歡他們,所以我就抱着一種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覺得他們的失蹤與我無關。”
程棂讓無意批判,不過她看裘衛南的目光變得複雜。
太奇妙了。比證明一串數列相加大于或者小于某數的壓軸題更難。數學老師通常會簡略地帶兩下解題思路便結束講解。
可惜人是不能帶兩下便能概括的。
“我們班上那些消失的人,似乎不是都招人讨厭啊。”程棂讓手指捏下巴,很認真地思忖。
唐籽安确實不被她跟關系比較親近的女生喜歡,但是缪慧勤大大咧咧的,跟班上同學關系處得都還不錯。
一秒後她卻放下手,驟然繃緊了身子,“該不會現在這個花盒是黑化了,不挑人了,誰挨上誰倒黴了吧。”
宋雲絡還是那麽沉穩,“要不然你再仔細想想?”
他卻把話頭調回了二十年前的舊事,“我還有問題想問哥哥。”
“您為什麽對當年的花盒,還有金瑞瑤跟孟虔誠都了解得這樣清楚,聽上去你好像是她們關系密切的朋友。”
裘衛南臉上浮現了點笑意,“你做第一不是沒有理由的。”
“下棋得走一步看十步。你是高手。你能從一段敘述裏察覺裏面還有玄機在。要不然怎麽說,言多必失呢。”
宋雲絡同他客氣,“能考上二中的學生資質都不差,其實我跟他們是差不多的,只不過他們沒有站在您面前,跟您交流,所以您才會覺得我格外出色。”
程棂讓心裏嘀咕:“裝貨!大裝貨!”
裘衛南默了幾秒,忽然嘴角動了,哈哈大笑,一掃之前陰霾,“我真的挺愛聽你說話的。”
他仿佛遇見很投緣的人,只想一吐為快,“行吧,雖然我之前從來沒和別人說過,連媛媛都不知道,但今天話已經聊到這份上了,那我就和盤托出了吧。”
“其實當年,金瑞瑤喜歡我。我不是猜的,她給我寫過情書。”
“啊?!”程棂讓滿臉震驚,吃瓜總是讓人覺得又有趣又驚詫,尤其是吃到上一代人的瓜。
“嗯,這種事情拿出來說不太好,因此我從沒和別人說過,包括自己的妻子。”裘衛南頓了下,“但是我當時沒有回應金瑞瑤的愛意,因為我喜歡的另有他人。”
“孟虔誠。”裘衛南豁出去了般,正聲道,“我當時喜歡孟虔誠。”
哇,還是狗血三角戀。程棂讓瞳孔地震。
宋雲絡沉聲道:“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裘衛南對金瑞瑤和孟虔誠都了解甚多,怪不得他也知道花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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