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花溪澈點頭跟上，鄭淩飛贅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着，封府守衛看到薛海，立刻放行，薛海微笑着跟守衛打招呼，然後帶着他們去了封絮的房間。

“因為當晚封前盟主被傷到，他運功療傷時一貫不喜歡與人在一起，所以封夫人那一晚留在封絮房間，而後因為封前盟主死亡，她便一直留在那裏。”

三人自大門進入，往西側走去，然後往南，走到拐角處，他們看到了封落房間的外牆角落，薛海不住嘆息一聲，帶着他們繼續往前走，然後往西，來到一對正對着的大門前。

薛海指着北邊的門說：“這是我的房間大門。”

随後轉身，指向南邊的大門：“這是封二公子的房間，現在是封夫人在裏面。”

語畢，他上前敲了敲門，語态柔和道：“母親，阿夕姑娘跟鄭公子求見。”

少頃，裏面傳來丫鬟的聲音：“夫人有請。”

大門緩緩打開，薛海帶着他們走了進去，然後細心地帶上了門，獨自一人候在門外。

花溪澈回過頭去，只看到緩緩合上的大門，逐漸縮小的縫隙裏，薛海落寞的臉龐。

一個皇族貴胄，淪落為武林傭人，命運真是神奇。

花溪澈回頭，跟着丫鬟來到屏風後的床邊，封夫人面色蒼白，塗了淡淡的胭脂，眼角皺紋細細的，湊近看像象牙上的暗花紋。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草藥混合着香膏的味道，有些甜又有些苦。

“夫人……節哀。”花溪澈垂下眼睛，視線看向封夫人放在肚臍上那雙蔥荑般的手，無名指戴上了一枚銀質的水仙花戒指。

淡淡的嫩黃花蕊沿銀圈向下，白色的鑲嵌母貝花瓣輕柔的綻放在它周圍。

“夫人很喜歡水仙花？”花溪澈扭頭看向窗臺，但那裏空空如也。

也對，這裏是封絮的房間，不是封夫人的。想來，那座芝仙祝壽玉雕，是為了讨封夫人開心。

封夫人聞言神情一滞，她早就聽封襄說過，這幾個人是來調查封落死亡的，為什麽會提及她的水仙呢？是因為殺死封落的是那座芝仙祝壽玉雕嗎？

封夫人立刻回神，她想，或許是為了緩和她的不安才問的吧。

“是啊，我很喜歡，”封夫人回答：“我的家鄉所代表的花卉，就是水仙花。”

“聽說，封銳姑娘是你姐姐的孩子，那你姐姐是這麽死的？”花溪澈心知她或許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但如果不問出口，或許永遠也得不到答案。

“據說是病死的，”封夫人目光淡淡的，透着點點哀怨：“我并沒有見到姐姐的屍體，我們一家得知姐姐的死訊，還是在姐姐死亡兩年之後。”

封夫人似乎想笑，但笑不出來，她看向花溪澈，疑惑的問：“是薛海告訴你的，還是……”

“是封襄，”鄭淩飛生怕阿夕姑娘被刁難，急忙開口辯解道，“我們去看封前盟主屍體時他說的。”

“原來是小襄，”封夫人閉上了眼，看起來在回憶往昔一般：“我懷上小襄時，銳銳才十歲，當時還是好好的……”

花鄭二人默不作聲，只聽封夫人繼續道：“可後來，不知不覺，她就瘋了……”

“我夫君把她鎖在祠堂後面的不啓屋，只有我每日給她送水和食物，多可憐的孩子……”

忽然，封夫人睜開眼睛，神神叨叨的念着：“不對不對，我兩天沒有給銳銳送飯了，銳銳該餓了，我得去給銳銳送飯……”

封夫人急忙起身，被花溪澈扶了一把，她踉踉跄跄走到梳妝鏡前，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是一個個被錫紙包着的藥丸，她拿出一顆，丫鬟将飯菜端進來，封夫人把藥丸丢進粥裏，用勺子攪動讓其融化。

花溪澈跟鄭淩飛對視，這是個去接觸封銳的好時機，花溪澈緊随着封夫人與丫鬟，往東走到盡頭，再往南來到封銳房間的門鎖之前。鄭淩飛猶豫片刻，伸手摸了一顆藥丸揣進兜裏，這才跟上她們。

封夫人掏出鑰匙開鎖，抽出精鐵門栓，一下子推開了屋門：“銳銳，餓不餓呀？吃飯了——”

屋內腐敗的氣味從大門撲出來，令人有些反胃，明明是白天，可黑漆漆的屋子裏沒有一絲光亮。

“夫人小心……”花溪澈想要伸手拽住封夫人，因為她記起來封銳還在發瘋，可封夫人已經走了進去。

“銳銳，銳銳你在哪？回答我呀？”封夫人摸索着牆壁在屋內探索，花溪澈走到窗前試着推開窗戶，卻發現窗戶從外面鎖住了。

薛海急忙繞路去到窗外拔下了窗栓，光芒照射進屋內，将淩亂的房間顯示出來。

沒有人。

在門窗皆外部上鎖的屋子內，在大門被看守的封府內，封銳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