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花溪澈回頭看了眼棺殓,語氣淡淡的:“我們來看趙牤的屍體,能借我們一盞燈嗎?”
在經歷了生死一遭後,大漢顯然對他二人好感倍增,感激涕零,于是屁颠屁颠的取來油燈,雙手遞給鄭淩飛。
二人舉着燈查看完趙牤的屍體,有了一點疑惑。
他确實是被人從背後一刀刺死的,但是不是被偷襲,而是在很放松的時候被刺死的。
也就是說,刺死趙牤的人,跟他很熟悉,以至于趙牤都沒有抵抗跟懷疑,就直接死掉了。
再或者說,這刺客手段了得,下手迅速而果決,讓趙牤還來不及抵抗就死掉了。
二人謝過守陵大漢,又讨了些吃食,轉身往空屋而去。
油紙包着的燒雞香氣撲鼻,鄭淩飛有點饞。雖然不知道這荒山野嶺哪裏來的燒雞,但忙活了半宿,他确實餓了。
熟悉的視線再度瞥向花溪澈手裏的食物,花溪澈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一勾。
她打算把這燒雞給父母官,因為好戲即将上演,主角不能餓肚子。
鄭淩飛見花溪澈也沒動這燒雞,只得耐下心思,邊走邊嗅,全當吃進了肚裏。
可沒曾想越嗅越餓,直到來到了那處二狗藏匿的空屋。
“二狗,出來。”花溪澈輕聲呼喚,沒多久,二狗就從一出破損的牆體後現了身,花溪澈将燒雞遞給如叫花子一般的二狗,說出了她的計劃。
二狗接過燒雞剛要啃,聽聞她的計劃,頓時瞪圓了眼睛,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不行,北璃王朝是什麽人,我一清二楚,我怎麽能跟他們……”
花溪澈蹲下身子,指了指他嘴裏的雞腿,意有所指道:“這是你唯一的翻身機會,如若你沒把握住,那麽這燒雞就是你的斷頭飯。”
說完,也不看目瞪口呆的二狗,花溪澈起身示意鄭淩飛離開。
二人走到曲折的羊腸小路,鄭淩飛肚子響了一路,花溪澈忽然回頭,吓了鄭淩飛一激靈。
“阿夕姑娘你……”鄭淩飛捂着肚子,蔫巴巴的,看起來餓得沒有精神。
“這次不吃醋了?”花溪澈明媚挑眉,鄭淩飛耷拉着眉眼,嗯了一聲,花溪澈輕笑着自腰包摸出一包糖餅,往鄭淩飛面前一遞,然後猶豫了一下,将手摸向了他的頭頂。
“真乖。”鄭淩飛的頭發軟軟的,束起的馬尾順滑黑亮,手感不錯。
鄭淩飛一愣,不知道是應該先搭理糖餅,還是先搭理放在他頭上的手。
在呆愣一瞬後,鄭淩飛果斷一把抱住了花溪澈,花溪澈手裏的糖餅被鄭淩飛拎在她腰後,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上,使勁往自己身上貼。
他的頭埋在花溪澈頸間,灼熱的呼吸撒在她耳後,聲音帶着克制和微微的恐懼,低聲道:“阿夕姑娘不會離開我的吧?”
花溪澈一開始沒想到她這一摸還摸出小狗的脾氣來了,剛要推開他,忽然聽到他的話,怔在了原地。
鄭淩飛有徐令榮,有王姨,有靈犀,應該并不孤單,可為什麽他問的是“不要離開他?”
就算她救過他的命,他也應該不至于如此才對……
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往事,被她遺忘了呢?
眼見鄭淩飛愈發不可控,腰間的觸感也愈發灼熱,花溪澈忽然有一種退縮的恐懼感,她裝作無意般輕笑着拍了拍他的後背,開口道:“只要我不死,你都會找到我,不是嗎?”
鄭淩飛回神,對啊,阿夕姑娘就快要死了,自己怎麽還這麽亂來呢?如今最重要的,是治好阿夕姑娘身上的毒。
花溪澈借着鄭淩飛猶豫的一瞬,掙脫開他的懷抱,然後又覺得這樣似乎有點冷血無情,于是張開嘴對鄭淩飛說:“餓了。”
鄭淩飛一愣,看着面前微微張開嘴的花溪澈,意識到了什麽。
原來阿夕姑娘也餓着肚子啊……
鄭淩飛笑着将一塊糖餅放在花溪澈嘴裏,自己也吃了一塊。
酥脆的糖餅很香,餅渣沿路掉了一地,吸引來一衆鳥雀瘋搶,像是一條窄小的鵲橋。
雖然這鵲橋來得晚了幾天,但鄭淩飛很高興,因為這是他跟阿夕姑娘獨享的一條鵲橋。
星星在天幕垂視見證他們,像是默許了鄭淩飛的願望:希望阿夕姑娘永遠不要離開他。
師傅,師姐,淩飛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有機會,淩飛就帶着阿夕姑娘去看你們。
你們要保佑阿夕姑娘平安無事哦,這是淩飛的願望,也是你們的願望,對吧?
鄭淩飛回頭看了眼鵲橋,在心裏說完這番話,一蹦一跳跟着花溪澈返回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