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1/2)
第三十七章
殘陽如血,将地上的積水染成了紅色,一輪皎月自東側浮上來,預示着一天的結束。
在經歷了幾番風波之後,嶺城的夜晚又熱鬧起來。
花鄭二人簡單吃了點飯,便往靈堂的方向走去,花溪澈打算去看看趙牤的屍體,鄭淩飛因為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出去,便随行一起。
其實是假的,鄭小狗怎麽可能放棄任何可以跟阿夕姑娘獨處的機會呢?
暖風吹起二人的衣擺,食物的香氣沁人心脾,治愈了最近幾天的焦躁與異常。
就是不知道那紅纓姑娘會不會為趙牤感到難過,鄭淩飛思緒飄忽,沒注意到花溪澈看着他的視線。
花溪澈不知道他在想趙牤跟紅纓的事,還以為他害怕去靈堂,于是心下有了主意,想幫鄭淩飛克服一下心理障礙。
“你還記得,在二狗被釘在棺材裏時,他身邊有幾個念經少女嗎?”花溪澈開口,打斷了鄭淩飛的思緒。
“啊?”鄭淩飛茫然一瞬,花溪澈心說果然如此,于是繼續道:“這次去靈堂,我有個有趣的主意。”
花溪澈靠着他的手臂,微踮腳尖,輕聲細語的在他耳邊訴說計劃,氣流劃過耳廓,無意間撩紅了附近的皮膚,鄭淩飛臉頰被夕陽照着,成了一大顆冰糖葫蘆。
“……哦。”
花溪澈說完,松開了他的手臂。鄭淩飛有點失落的擡手撓了撓耳廓,手肘上還留有一點溫度,“阿夕姑娘太壞了,外一把那些姑娘吓得魂不守舍……”
花溪澈瞪着他,滿臉“我為你好,你竟然不領情,還提別的姑娘”的憤懑。
鄭淩飛接收到的信號是:我這麽聰明,機智過人,你竟然不相信我?!
于是噗嗤一笑,擡手将花溪澈落下的一縷發絲別在了她耳後,語氣寵溺至極:“阿夕姑娘說得對。”
花溪澈鼓起臉頰,斜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夜色降臨,鸱鸮立在枝頭,咕咕叫了幾聲,然後歪着頭,打量着路上閑散漫步的一對男女。
看姿态像是來小樹林調情的眷侶,但行進方向卻又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前方除了靈堂與墓群,再無他物。這兩人,當然是花溪澈與鄭淩飛,此刻二人站在靈堂門前,打量着院子裏的棺殓。
似乎,沒有人守在這裏。
這就有點尴尬了。
之前二狗有那麽多人守着,如今趙牤身邊空無一人,真是諷刺至極。
花溪澈剛要上前,忽然被鄭淩飛拉住了衣袖,來而不往非禮也,鄭淩飛俯下身子,在花溪澈耳畔呢喃道:“屋裏有一點燈光,應該是有人在睡覺。”
花溪澈順着鄭淩飛的手往前看去,那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向一處如豆之光,在窗戶紙上微微晃動,像一只調皮爬窗的螢火蟲。
花溪澈怎麽會沒發現呢?她只是注意力都在鄭小狗身上而已,她擔心鄭小狗不配合演戲,于是便一直看着他,沒看到那處燭火。
不過,既然鄭小狗能發現這麽細小的痕跡,就說明他狀态不錯。
花溪澈朝他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計劃了,鄭淩飛深吸一口氣,走到棺殓前,擡起手,用力的敲打着棺板。
“啪.啪.啪……”有規律的敲擊聲,宛如催命符傳進了屋內,不稍片刻,淩亂的腳步聲便來到了屋門前,鄭淩飛提着一口氣,學着二狗的語調,站在門外,擡起手臂,一蹦一蹦的在門外跳躍。
因為貼得極近,屋內人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相似的身形,便更加恐怖起來。
“夫人抛棄本官,帶着本官的財物打算去哪?難道不應該跟本官一起離開這裏嗎?”
屋內人吓得屁滾尿流,直接跪伏在門內,死死抵着門板,生怕鄭淩飛闖進來吃了他。
父母官……變成僵屍前來複仇了!!!
“都是裴夫人的主意,不關小的的事啊大人——”
“裴夫人打算回娘家,她很快就不會在嶺城了啊——”
“她應該跟我回北璃王朝,不是嗎?”鄭淩飛壓低了聲音,手指戳向門板,發出篤篤篤的聲響,那人吓壞了,慌不擇言趕緊坦白:“不是的,她要回蜀州陽城,不是去北璃王朝。父母官您行行好,別吃我,我年紀大了肉柴,不好吃……”
花溪澈與鄭淩飛對視一眼,然後花溪澈提劍劈向門板,鄭淩飛也換了一副姿态,怒喝一聲:“妖孽哪裏逃——”
在門板碎裂的那一刻,屋內的大漢抱頭伏地,兩股戰戰,鼻涕眼淚糊了一褲子,被鄭淩飛一把拉起:“沒事了,那僵屍被我們趕跑了……”
說實話,鄭淩飛此刻很是心虛,于是拉起大漢的間隙,眼睛瞟向花溪澈,但見花溪澈笑意嫣然,一雙媚眼滿是欣喜,便知道自己成功了,沒演砸。
大漢哆哆嗦嗦,努力了幾番才成功站起來,鄭淩飛生怕給人家吓出什麽毛病,趕緊摸了摸大漢的脈搏,發現只是單純的心虛害怕,便安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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