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2)
第二十九章
帶着濕氣的微暖風吹進鄭淩飛衣襟內,潮乎乎的粘膩着他的後心胸口,帶來一股窒息感,仿若有人掐住了他的咽喉。鄭淩飛往後移了一步。
花溪澈擡手劈向棺木,發出一聲悶響,手掌連帶着手臂一起紅了一大片,花溪澈倒抽一口氣,故意不看那姓鄭的膽小鬼,甩了甩胳膊打算再來一掌。
身側勁風襲來,帶過一股清涼,鄭淩飛移到她身側,一手攬着她的腰讓她靠後,另一只手劈向棺木,眼神哀求但聲音顫抖:“對不起對不起……手疼不疼?”
後一句話是對花溪澈說的,但花溪澈故意全部認領下去:“對不起有用,要江湖審判堂乾嘛?”
她的手臂被鄭淩飛拈起來,小狗爪不知廉恥的摸了上去,還在呼呼吹氣,俨然忽視了那棺木裏坐起來的人。
“啊啊啊————”那人的尖叫吵到了花溪澈,她擡眸看去,此人穿着華貴壽衣,帶着冥冠,臉上還貼着一張黃符,似乎是什麽兇神惡煞的僵屍。
鄭淩飛耳膜一嗡,擡頭看去,花溪澈好奇他會不會大叫,誰知他歪了歪頭,還擡手将這人的冥冠扶正,天真地問了一句:“你要蹦出來嗎?”
那人:……
那人還真的是蹦出來的!
鄭淩飛把花溪澈護在身後,拔出花溪澈的銀劍,砍斷了那人身上的鎖鏈,剛要扶他一把,卻見他頭也不回地扭身就跑,行動飛速,絕非常人。
花溪澈都不知道該不該信,這鄭姓的會怕鬼,但是竟然不怕僵屍的事實!
鄭淩飛本想追去,卻被花溪澈拉着留在原地,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香火氣,有點嗆人,花溪澈探身看向棺木內,用手抹了一指豔紅色澤,微微用手指一撚,随後借着整理鄭淩飛衣領的動作,順手揩到了他的衣領上。
“感動嗎?”
鄭淩飛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待花溪澈整理完,那人早跑了沒影,鄭淩飛兀自四顧,帶着花溪澈返回了城內。
“那人是被活活釘死在棺木裏的,一開始沒動靜是因為迷藥。如今迷藥效果到期,他醒來發現出不去,才會一直敲棺木。”鄭淩飛撓撓頭,覺得腦子有點像灌了油,機械零件順滑流暢,此刻興奮至極。
“之前那哭喪的隊伍有貓膩。”鄭淩飛舔舔嘴唇,看向花溪澈:“阿夕姑娘,我們去找他們問問吧?現在就去。”
花溪澈見效果不錯,又拍了拍鄭淩飛的領口,紅豔色澤淺了許多,二人回到了之前那家客棧,紅燈籠挂在牆上,照着他倆的臉紅撲撲的,喜慶得很。
花溪澈推開大門,把精神亢奮的鄭淩飛拽了進來:“勞駕,一間客房。”
鄭淩飛原本還鬥志昂揚要去找那哭喪隊伍,聽到“一間客房”時呆住了,忽然就有點困頓,腦子像生了鏽,轉不動了。
阿夕姑娘讓我跟她睡一間房……
花溪澈付完銀錢,拖着鄭淩飛便進入客房。鄭淩飛眼皮忽然就開始打架,他明明是想先哄阿夕姑娘睡覺的……
頭挨着枕頭,鄭淩飛很快墜入夢鄉,胸膛有規律的起伏着,鼾聲漸起,花溪澈支着頭斜眼看他,末了又探了探他的脈象,合衣躺在了他身側。
豎日一早,花溪澈推窗觀望,街道冷冷清清,完全沒有昨夜的繁華景象,只有幾個早點攤冒着熱氣,香味傳進屋子,令人有些反應。
花溪澈推了推鄭淩飛,沒推醒,探手伸向他的額頭,卻忽然被他攥住手腕。
“阿夕姑娘……早。”鄭淩飛順手用臉蹭了蹭她的掌心,花溪澈眉目松動,倚着他發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鄭淩飛眉梢微動,“什麽不舒服……”他翻了個身,繼續睡去,花溪澈抱臂看他,末了又去捉他手腕,鄭淩飛被擾得有點起床氣,翻身将花溪澈拉過來,禁锢在身下懷中方寸之地:“不許鬧我!再鬧我就親死你!”
鄭小狗将腦袋枕在了花溪澈頸項之間,細微的呼吸噴灑在花溪澈胸前,花溪澈:……
小狗骨子裏就沒有暴虐基因,連威脅都是軟綿綿的。花溪澈忍了又忍,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頂,然後薅起他的頭發使勁往後一扯——
“疼疼疼疼疼——”鄭淩飛徹底清醒過來,看到他倆的姿勢,更加如一兜冷水澆頭而下:……
鄭淩飛彈跳而起,帶起一陣清風,吹起了花溪澈的發梢:“對對對對不起阿夕姑娘——”
花溪澈淡然起身,坐到鏡前梳頭去了,鄭淩飛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息,只覺心髒快要跳出胸膛。他這麽出息嗎?竟然把阿夕姑娘抱在懷裏睡了一夜……
他起身,迷迷糊糊尋思着,卻什麽也不記得了,腦子很鈍,昨晚……他們乾啥了來着?
手掌有點疼痛,鄭淩飛盯着手掌,卻也沒記起來怎麽回事,只能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衣裳,而後發現,他衣冠整齊的睡了一夜。
這這這……
鄭淩飛擡頭去瞄花溪澈,發現她也是齊齊整整的衣衫,頓時洩了氣。
小飛飛是不是不行?都這樣了,竟然啥都沒乾只是睡覺?
花溪澈忽然回頭,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鄭淩飛……鄭淩飛心動但不敢妄動。
危險的想法自腦內出去,鄭淩飛頓覺神清氣爽,花溪澈卻在這時又把他拉了回去:“昨晚,還記得多少?”
鄭淩飛:“……不,不記得了。”
就算他記得,為了保命此刻也得說不記得啊!
花溪澈皺起了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視線劃過他的衣領,淡淡嗯了一聲,然後繼續梳妝。鄭淩飛低頭看自己,難道阿夕姑娘希望他記住昨晚的事?
這一看不要緊,鄭淩飛又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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