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可嶺城無水,不可能有真正的睡蓮。她低下頭,看到一個剛及笄的姑娘羞紅着臉,目光瞥向一旁的鄭淩飛。
“七夕結緣,哥哥不給嫂子買一束嗎?”
此話說得及其巧妙,倒像是認定他倆就是夫妻一般,鄭淩飛聞言臉頰刷的就紅了,順手就接過了那束花:“今日竟然是七夕?”
鄭淩飛摸出私藏已久的,磨的發光的銅板給那姑娘,罕見的竟然沒有讨價還價,他深深嗅了一口睡蓮的芬芳,他覺得給阿夕姑娘的東西都是好的,不可以還價,然後遞給花溪澈:“阿夕姑娘,節日快樂。”
花溪澈盯着那睡蓮,沒有動,鄭淩飛安靜等着,也沒有催。半晌,花溪澈開口道:“那姑娘沒安好心。”
鄭淩飛聞言一怔,花溪澈接過睡蓮,将它丢進了道旁草叢裏,鄭淩飛急着要去扒拉,被花溪澈拉了回來,望着他再度委屈的神色,花溪澈開口:“七夕節給本姑娘下迷藥,剛好給客棧沖業績,那姑娘真是好算計。”
鄭淩飛一愣,迷藥?
他只聞到一股香味,沒聞到迷藥的味道啊?而且他也沒有感覺到疲憊或者是眩暈,難道這迷藥只适用于女子?
不過,鄭淩飛思來想去,決定放下疑慮。既然阿夕姑娘都說了是迷藥,那麽他就不會再去撿回來了,就是可惜了那幾個銅板,他剛剛應該少給一枚才是。
忽而身前傳來雜亂的人聲,鄭淩飛擠過去查看,發現一個乞丐少年正在被毆打,急忙上前解救,又折了幾兩碎銀。
那乞丐少年只匆匆看他一眼,随後一溜煙竄進人海,了無蹤跡。
鄭淩飛耷拉了一下嘴角,他今天真倒黴,賠了夫人又折兵,這裏風水是不是克他?
誰知花溪澈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我們再去一次靈堂。”她唇角一勾,不由分說便拉起鄭淩飛的手,便沿着今日白天的路線飛奔。
耳畔風聲獵獵,阿夕姑娘的手是溫熱的,給人安全感。鄭淩飛跟着走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
阿夕姑娘要帶他去哪啊?靈堂?!
鄭淩飛站住腳步,将手戀戀不舍地往回一抽,沒抽動:“七夕節,怎麽可以去靈堂……”
多晦氣啊!果然此地風水詭谲,陰煞重重。
七夕節去靈堂,是在告訴鄭小狗,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嗎?
花溪澈瞄了不掙氣的鄭小狗一眼,露出無害的笑容:“我要是害怕的話,可以躲進你懷裏,不想去嗎?”
鄭淩飛腳底蹿上一股寒意,阿夕姑娘在對他笑,還笑得這麽無害可愛……
但那是靈堂啊靈堂……
可愛的靈堂……
花溪澈手指繞着發梢,繼續哄騙道:“要是你害怕,就躲我懷裏,如何?”
鄭淩飛大腦一空,身子自覺的跟着花溪澈繼續前進,腦子裏亂糟糟的,有點不真實。
是夢吧?阿夕姑娘怎麽會這麽可愛,還主動邀請他進入她的懷裏……
怎麽辦,鄭小狗不想醒來,他想讓太陽多賴一會兒床。
靈堂前,白幡飛舞,呼呼作響。守靈的姑娘們已經睡下,就連門前的大漢也不見了蹤影。
那墨紅色的棺木,孤零零躺在那裏,像睡着了一樣。
鄭淩飛豎耳細聽,沒有人聲,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靈堂。
花溪澈大步上前,用手撫上那棺蓋,鄭淩飛忽然頭皮一麻,他總覺得有人在附近,而且在盯着他看。
花溪澈繞棺一圈,發現鉚釘釘得死死的,紙錢花圈擺了一圈,上面寫着各種人名與悼詞。
鄭淩飛本就覺得瘆得慌,如今見花溪澈看完了現場,着急催着她走,卻見花溪澈又來到了棺木前。
她擡起手掌,狠狠往棺木上一拍。
“啪.啪.啪……”
細微的動靜從棺木裏傳出來,不是花溪澈發出來的,而是棺木裏的死人……
花溪澈也聽到了聲音,他朝鄭淩飛招手:“劈開它。”
這不是夢,鄭淩飛杵在原地,戰戰兢兢,徹底醒了。
他不敢上前。花溪澈過去拉起他的手,引導着他的思路:“這裏面是個活人,不是鬼,你不是也聽到了嗎?”
誰知道鄭淩飛一開始的調侃,竟然成了真事——
陰樂将死人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