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花溪澈心中劃過一絲念想,她似乎都想通了。
一切都想通了。
身後一陣掌風刮來,花溪澈迅速低頭,堪堪避開襲擊,她回頭,借着火光看去,還是那個黑衣人。
神龛前面的果子迸裂碎成了塊,這黑衣人明顯收了力,不然整個牌位也要遭殃。
花溪澈喘着氣,用手捂住了胸口,內力在翻湧着,她不敢動作幅度過大。
那黑衣人冷冷看着她,花溪澈一身白衣在黑夜裏十分顯眼,而那人卻隐藏在黑暗裏。
敵暗我明,真是糟糕。花溪澈咧嘴無聲的笑着,血跡自嘴角蜿蜒而下,落進了白衣領口,染紅了一條血線。
“我以前見過你,對不對?”
那人站住了腳步,似乎是在思考。
“我認得你,是嗎?”花溪澈語調清朗,帶着些玩世不恭的散漫自在,“就在這裏,十年之前。”
那人頓住了。
花溪澈摘下鬥笠,撿起火折子點燃,火光下她的臉還在泛着薄紅,可是左頰上的小紅痣清晰可辨。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卻依舊沒有說話。就在此時,鄭淩飛的嗓音傳了過來。
“阿夕姑娘——”
“我聽到聲音了——你在裏面是嗎——”
花溪澈擡手要去抓那黑衣人,卻被他借着夜色隐匿,再度消失無蹤。而鄭淩飛恰好跑進來,看到花溪澈胸前滴落的血線,頓時慌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也不是不答應跟你游湖,我只是因為明天婉兒行刑的事有些難過……”
鄭淩飛竹筒倒豆子般咄咄而出,把心思倒了個一乾二淨。
花溪澈這也才知道,婉兒明日就要死了,還是尹青山親自鎮場。
鄭小狗聒噪得很,連連口述對不起,讓人有一種他的對不起很廉價的感覺。
他似乎對誰都這樣。
花溪澈有些煩了:“對不起有用,還要六扇門跟江湖審判堂乾嘛?”
鄭淩飛接過火折子,又吸了吸鼻涕,擡手輕柔的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跡:“是沒用……可是阿夕姑娘先跑了的……”
呵呵,這小狗還學會犟嘴了!
“對,是我的錯,”花溪澈揮開他想要扶着她的手,慢悠悠往胡同外走去:“所以就算我因此而死,也是我咎由自取,對吧?”
鄭小狗:……
完了,阿夕姑娘生氣了。
哄不好的那種!
怎麽辦啊……鄭淩飛難得沉默下來,心情比知道婉兒明天要死還難受。
鄭小狗不夠愛阿夕姑娘,要不然心裏怎麽還能裝着別的姑娘?鄭淩飛如今對自己的愛意充滿了懷疑,他難道僅僅是把阿夕姑娘當病號照顧,然後從她那裏交易花溪澈的頭嗎?
怕她摔着,又怕她難受;怕她餓着,又怕她難過……
難道,他真的只是把她當病號?!
鄭淩飛之前沒照顧過病人,所以也分不清這到底是愛還是關心,可阿夕姑娘救過他的命,那麽一報還一報,他也要救阿夕姑娘的命。
哪怕阿夕姑娘不喜歡他,哪怕阿夕姑娘心裏住着別人,他鄭淩飛也要護着阿夕姑娘,讓她好好養傷。
當然,如果碰巧,假如可以,鄭淩飛希望阿夕姑娘喜歡他,愛着他,然後跟他一起去闖江湖,一起住大房子,然後一起喂小貓小狗小兔子。
鄭淩飛一生接受過很多人的善意跟幫助,曾經那個孤立無援的少年也被阿夕姑娘幫過,他心裏裝着很多人,可最在乎的,除了死去的故人們,應該就是阿夕姑娘了。
畢竟雖僅一面之緣,卻心心念念了五年。
讓阿夕姑娘愛上鄭小狗計劃2.0,準備行動!
回到城主府,楊賦因為腳踝有傷,所以沒有露面;尹青山因為明日的行刑而在屋內複盤。只有流浪藝人驚恐的坐在客房,徐令榮坐在身邊安慰着他。
見鄭淩飛二人回來,徐令榮面色緩和了一點,告知剛剛發生的事。
流浪藝人在晚飯後于花園散步,被一黑衣人偷襲,幸而甩出了絲刃将那人刮傷,徐令榮後來趕到,黑衣人見事不好,随即逃逸。
鄭淩飛也告知阿夕遇襲一事,徐令榮陷入沉默。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那黑衣人要襲擊阿夕跟流浪藝人?
花溪澈捂着胸口,鄭淩飛本想把她扶回房間,卻聽到阿夕姑娘開口:“一切都明了了。”
徐令榮訝異擡頭,視線與花溪澈對上,花溪澈扯出嘲諷的笑容:“徐大人,只是你不敢相信罷了,可事實就擺在這,不得不信。”
“黑衣人襲擊我們,是為了闵旗跟十年前的消息,”花溪澈喘了口氣,繼續道:“我一直在查十年前的故事,以及當年的人際關系,所以被他盯上;流浪藝人掌握闵旗蹤跡,又被我拉着練絲刃,所以也被盯上了。”
“原來是你這個瘟神害我……”流浪藝人破口大罵,被花溪澈打斷了話頭:“最晚明天,一切就都大白于天下了。”
“徐大人不敢說的事實,就由我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