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2)
第十八章
花溪澈拉着鄭淩飛的手,将他拽向游船,周圍水波蕩漾,帶起點點漣漪,驚得游魚四散,紛紛沉入水底。
鄭淩飛原本想借機撲入阿夕姑娘香香軟軟的懷裏,可是看着她袖口那道泥漬,忽然就有些心虛。
阿夕姑娘都沒嫌棄他髒,他怎麽好故意投懷送抱?
小飛飛要阿夕姑娘主動抱他才行。
花溪澈站在船頭,船夫奮力劃槳,青綠畫舫如一葉柳葉,施施然漂在火紅的江面上,就像永遠不會被灼燒殆盡的一片綠意。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鄭淩飛站在她身後,擡手遮住眼睛,透過手下的陰影看着江面,視線便定在了那湖畔涼亭上。
此刻,湖裏的鯉魚争先恐後擠在涼亭前,發出噼裏啪啦的水聲,畫舫适時地停在了原地。
花溪澈也盯着那一處,潛淵蛟就是在這裏被發現的。
船夫再次見到這群聚集的鯉魚,臉色說不出的驚駭。
他那日載着客人游湖泛舟,也是看到了這群鯉魚,那游客說想去喂魚,他便劃船前往,然後……
船槳在劃動間,将那顆人頭打出了水面……
船夫哆哆嗦嗦,差點丢了木槳,被鄭淩飛眼疾手快撈了回來,花溪澈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粗糙乾裂的手,老繭層層疊疊,卻沒有被割過的痕跡,便又移開視線,淡淡道:“勞駕,我們不喜歡看魚,麻煩載着我們在湖面逛逛吧。”
船夫聞言,身子明顯放松下來,面露感激,彎着腰開始劃槳:“姑娘說得對,這地方前些日子死人了,還是別看魚的好……”
鄭淩飛聽聞還能跟阿夕姑娘一起游湖,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直到暮色四合,船夫擱下船槳,将畫舫栓好,花溪澈跟鄭淩飛往城主府走去,鄭淩飛忽然情緒低落下來。
也不是忽然就低落的,而是自夕陽餘晖褪去,他便精神不振。
花溪澈有心逗他,便開口道:“這麽喜歡跟我游湖?”
“嗯。”鄭淩飛蔫巴巴的,雙手繳着衣擺,将衣擺弄的起了褶子。
“以後還有機會,”花溪澈心情不錯,難得給了他一次承諾,“我們幫尹城主破案,他總不會吝啬到不讓我們游湖吧。”
“嗯。”鄭淩飛心不在焉,視線落在城主府高聳的建築頂尖上,久久地愣神。
這就是城主的權力嗎?鄭淩飛悵然若失。
花溪澈生氣了,鄭小狗不是喜歡跟她在一起嗎?怎麽她難得承諾一起獨處,他還擺上架子了?
“算了,不去了。”花溪澈賭氣似的開口,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厭惡:“誰要去死過人的地方游山玩水!”
鄭淩飛擡頭,看到前方花溪澈加快了腳步要甩開他,慢慢拉長語調“哦”了一聲,可惜,還是被花溪澈聽到了。
鄭小狗這是什麽意思?花溪澈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識加快了步伐,将鄭淩飛甩在身後。
鄭淩飛在想婉兒的事,尹城主說,明日就要行刑,婉兒會在城中心廣場被斬殺。
說實在的,他心有不忍。可尹城主是他的金主,給錢的上司。鄭淩飛不可以忤逆上司,不然就沒錢了。
鄭小狗需要錢,需要很多錢,阿夕姑娘的青玉簪子做工很好,應該很貴,如果鄭小狗沒有錢,就養不起阿夕姑娘。
提及阿夕姑娘……
鄭淩飛腦子裏忽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以後還有機會,我們幫尹城主破案,他總不會吝啬到不讓我們游湖吧。
算了,不去了。誰要去死過人的地方游山玩水!
是阿夕姑娘……
鄭淩飛猛然回神,他剛剛做了什麽?阿夕姑娘答應他下次一起游湖,結果鄭小狗心情冷淡,掃了阿夕姑娘的興致,阿夕姑娘收回承諾了!
他擡頭去尋她,結果沒人影了。
“阿夕姑娘——”
鄭淩飛一邊大喊一邊跑了起來,直到來到了城主府,都沒見到阿夕姑娘。
她去哪了?
花溪澈心緒很亂,內力又開始隐隐作祟,待她回神,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走進了一條胡同。
這是哪啊?花溪澈茫然四顧,轉身打算沿原路返回。火折子點上後,火光照耀着兩側青磚牆面,花溪澈大步向前,忽然一怔。
這地方……似乎就是當年遇見傅钰的那個位置……
花溪澈轉回身,手掌撫上青磚牆面,又往胡同內深入。
她站在一處神龛前,這條胡同的盡頭是一座神龛,上面供着一些牌位,借着熹微火光看去,大部分竟然都姓傅。
這神龛供應的,難不成是當年的青城好漢?
而更巧合的是,這座神龛的位置,就是當年遇見傅钰的那個屋子的位置。
火光映照着她的臉,供桌上的果子點心都沒有一點乾癟皺縮,神龛前乾乾淨淨,還供了三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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