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忽然,流浪藝人噫了一聲,打了個寒顫。花溪澈轉頭看他,有些奇怪,“怎麽了?”
流浪藝人指着那血跡,哆哆嗦嗦道:“這血跡好像不太對勁……那東西真的是鬼吧?”
聞言鄭淩飛與花溪澈都湊到那血跡旁看了起來,流浪藝人站在他們身後,手裏抓着一張不知從哪裏順過來的黃符紙,嘴裏一邊念叨一邊回答:“南無阿彌佗佛……這血似乎不是人血,倒像是……假的……”
鄭淩飛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湊到鼻尖細嗅,頓時擰了眉:“似乎是畜牲血摻了假血,裏面有點面糊味。”
“畜牲血?”
“畜牲血!”
花溪澈跟流浪藝人同時出口,鄭淩飛點頭:“不會錯的,王姨經常拿小動物做藥理實驗,我分辨的出來。”
花溪澈回顧他們來到青城之後的一切,似乎有些東西說的通,但是又有些地方說不通。
花溪澈擡起頭,對他二人說道:“現在立刻回城主府,我大概有點思路,但是還需要再确認一下。”
-
城主府,雕花長廊。
這條長廊是所有人回房間的必經之路,兩側種植着一人高的大樹,樹冠繁茂,枝杈粗壯,成為了很好的隔斷屏風。
花溪澈回來的途中,讓鄭淩飛抓了幾只野貓丢在長廊上,然後她自己把流浪藝人的傀儡線纏繞在長廊一半處的通道口上。
布置完後,花溪澈一扭頭就看到流浪藝人想要殺人的目光。
“阿夕姑娘,若是我的傀儡線有一點損失,我就……”狠話還未說完,鄭淩飛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一記眼刀雖然帶着疑惑,卻是不容置疑的護崽。
“……就再買一副。”流浪藝人不争氣的咽下了憤怒,鄭淩飛這才轉頭,看向城主府大門。
不多時,徐令榮與楊賦回來了,鄭淩飛他們也從一旁小徑走過來,假裝剛回來的樣子,五人來到長廊,就被傀儡線困住了。
“這是什麽?”徐令榮擡手要去摸,流浪藝人趕緊阻止,被花溪澈擋在了後頭,花溪澈踩了他一腳,語氣淡漠道:“今下午城主府來了不少野貓,可能是它們玩傀儡線,把長廊封住了吧。”
“喵嗚——”幾人低頭,真的有一只小貓被捆在其中,此刻正眼淚汪汪看着他們。
徐令榮跟楊賦只好徒手拆傀儡線,楊賦知道青城傀儡線很貴重,以為是尹青山的庫存,便沒有讓徐令榮提刀切斷它們。
搗鼓了半個時辰,小貓終于被解救下來,一溜煙跑得沒了影子,徐令榮端着傀儡線,與楊賦面面相觑。
“尹城主的庫房我是不可能進去的,不如先把傀儡線放在這裏,等尹城主的仆從收拾即可。”語畢,楊賦随手将傀儡線挂在了樹梢上,徐令榮也學着他的樣子挂了上去。
傍晚,五人終于進入了餐廳,尹青山早已恭候多時,他擡起疲憊的眼皮,随意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看向徐令榮:“婉兒說了嗎?”
徐令榮拿出筆錄紙頁,遞給尹青山,尹青山一邊看一邊聽他彙報。
“婉兒說那藥師告訴她,這個藥方會使武者出現幻覺,只要加以聲音或圖畫引導,他就會向自己使勁……譬如扯斷自己的脖子。”
下山虎當晚在酒肆等候斷臂袁,卻被他放了鴿子,心情不暢地回到家裏,喝下婉兒準備的醒酒湯,又聽她囑咐他“鬼胎一事蹊跷的很,夫君定要小心”,心頭頓時更加不暢,便将婉兒打了一頓。
推開屋門後,黑暗的室內沒有點燈,下山虎罵罵咧咧關門點燈,拉開衣櫥要更衣。
婉兒不知是怎麽搞的,今天給他穿了一身紅色,真是晦氣,大老爺們穿紅色,出去不讓人笑死?
衣櫥一打開,一塊赤紅絨布便彈向他的頭,下山虎酒氣未醒,只覺那東西糊在了自己頭上,剛要去扯,忽然聽到唧唧聲,似乎就從腳邊爬了過去。
他記起最近的傳聞,那樁鬼胎索命案,熟悉的傳言在腦內徘徊,下山虎怒從心中起,伸出雙手就攥住了自己的頭。
鬼胎?去他媽的鬼胎!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先捏死你!
于是,在老鼠滿屋蹿,紅布蒙了頭的情況下,藥效發作的下山虎借着酒勁扯下了自己的頭。
“他到死都認為,他殺的是鬼胎。”婉兒笑着,拍手稱快,竟然令徐令榮心中駭然。
他偵辦無數案件,類似的殺夫案也有,可這樁案子實在令人稱奇。
婉兒很聰明,知道無法收拾下山虎,便借力打力。雖然婉兒給他下了藥,可最關鍵的問題在于,下山虎是自殺的,婉兒只是加以引導。
徐令榮忽然心中一驚,他似乎察覺到了尹青山為什麽要找他來斷案。
這案子放在江湖審判堂,婉兒是無罪的;放在六扇門,婉兒最多只需要判三年就可以出獄。可若是在青城……
她必須死。
徐令榮心中想法徘徊不定,尹青山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只是沒告訴他,想讓他查出來,然後再借青城律法殺掉幕後之人,為自己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