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第十章
夜已深,柳旁湖畔的沿岸升起了一小堆篝火,微風徐徐,吹得柴火搖曳,将二人的影子晃的淩亂,在他們臉上照出點點光影。
花溪澈裹着一件淡青外袍,看着鄭淩飛撥弄篝火,時不時轉一轉架在上面的烤山藥跟烤土豆,方便受熱均勻,容易入口。
鄭淩飛不知道花溪澈為什麽要夜晚來這裏,但是能跟她一起烤火吃飯,順帶或許還能一起溜溜噠噠散步回城主府,讓他十分開心。
柳枝被風吹得莎莎作響,花溪澈聞聲擡頭,狀似無意的瞥向懸在柳樹枝頭上的天邊弦月。
“阿夕姑娘在想什麽?”鄭淩飛好奇探頭,然後遞過去一截烤山藥,花溪澈接過去咬了一口,綿沙且甜,心情頓時很愉快。
“等人。”花溪澈又咬了一小口,白紗帷幕掀開一塊角度,鄭淩飛又看到了那紅色的小痣,随着花溪澈的咀嚼而運動着。
“好吃嗎?”鄭淩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花溪澈想了想,釣了他一下:“勉勉強強吧。”
鄭淩飛也咬了一口,奇怪的嘟囔着:“明明就很好吃,又綿又沙,跟阿夕姑娘一樣甜。”
花溪澈:……
“你就不問問我在等誰?”花溪澈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引導着鄭淩飛的話題,鄭淩飛無所謂的又咬了一口,含混不清道:“既然選擇這裏,那麽就是跟潛淵蛟案子有關的人了。”
花溪澈自讨沒趣,于是咬了一大口,将樹枝丢在一旁,心說這小狗還挺聰明。
鄭淩飛察言觀色,适時遞過去一塊烤土豆,花溪澈想都沒想上去就是一大口,然後被噎到直捶胸口,鄭淩飛着急遞過去自己的水筒,花溪澈猛地灌下去,這才咽下這一大口土豆。
鄭淩飛小心翼翼捧回水筒,看着花溪澈在盯着那烤土豆發呆,便偷感十足地仰頭喝光了水筒裏的水,只覺得味甘回甜,十分饕足。
花溪澈手臂一滑,就要丢掉那烤土豆,被鄭淩飛眼疾手快撈了回來,委屈巴巴道:“乾什麽啊?我好不容易烤好的……”
“很噎。”花溪澈簡短置評,覺得這玩意兒就不能吃,但是鄭淩飛寶貝似得奪了過去,然後咬了一口,含混不清道:“……不噎,我喜歡。”
花溪澈不明白,這流浪小狗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為什麽這麽喜歡吃別人剩下的東西,先是水筒後是土豆,簡直跟小狗沒什麽區別。
鄭淩飛埋頭啃土豆,花溪澈開口道:“如果這次案件的幕後之人跟尹青山這邊,你只能二選一,你會選誰?”
鄭淩飛想都沒想,回答道:“當然是尹城主啊。”
花溪澈挑眉,鄭淩飛咽下土豆,神采飛揚道:“因為尹城主會給錢。”
咔嚓——
花溪澈手裏的樹枝被她掐斷了,心裏的某種在此之前,對他樹立的高尚道德節操濾鏡也碎了一地。
其實早就碎了,只不過她剛剛忘了這小狗……是個十足的財迷。而且還是個分文沒有卻喜歡撿小動物換錢的財迷。
熟悉的對話與場景再度在花溪澈腦內出現。
鄭淩飛可憐巴巴的趴在床頭看着她:“你能給我花溪澈的人頭嗎?”
花溪澈:“……為何要她的頭?”
鄭淩飛撓撓頭:“因為那個魔頭的頭值萬兩黃金,她可是如今的江湖懸賞令NO.1啊,得到了她的頭,不僅可以揚名立萬,還能飛黃騰達。”
花溪澈環顧他家徒四壁的破敗屋子,又看看一身粗布衣裳的眼前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好。”
“既然你想揚名立萬,飛黃騰達,那麽我會為你引薦她,只要你到時候有命去取她的命。”
……
“……是嗎,”花溪澈垂眸,丢掉斷成兩截的樹枝,自己拔出一截山藥,小口吃着,鄭淩飛又問:“阿夕姑娘會怎麽選?”
她會怎麽選?花溪澈心裏冷笑,面上卻絲毫不改顏色,淡淡道:“只要事情能有趣一些,我不在乎選哪一方。”
說實在的,武林,北璃王朝,魔道,不管哪一方勝利,都跟現在的她無關。她只想看樂子罷了,将這些陣營攪得天翻地覆,就是她的樂子,她要殺遍負心人。
“其實也不光是為了錢,”花溪澈目光忽然看向鄭淩飛,越過他往他身後看去。鄭淩飛放下土豆回頭,似乎在黑夜裏看到了一個黑影。
“那幕後之人連帶着害了這麽多人,我覺得他是壞人……”
微風吹起花溪澈的白紗帷幕,将她的臉露出一半,來者一語未發,卻忽然出手刁難。
鄭淩飛拔刀而起,與他過招。只見這人出手狠戾,一掌兇狠且霸道,将鄭淩飛的刀身震的嗡鳴,花溪澈眯眼瞧着他,透過他的掌法,似乎認出了他的門派跟身份。
白玉鐵手,闵旗。
而鄭淩飛似乎并不想殺了眼前人,只是單純在與他過招,或者……拖延時間。
幾番對弈下來,來者也意識到他的目的,于是一掌掌劈斷了一棵棵柳樹,阻隔了鄭淩飛的視線跟追蹤路線,鄭淩飛揮刀一擋,眼前柳枝飛揚,一股植物的清新味道撲鼻而來,那人卻掉頭就跑,待鄭淩飛視線清晰時,那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花溪澈看着被砸的滅掉了的篝火,以及聞到黑暗中烤山藥烤土豆飄來的香味,一時間咋舌,好好的一頓野餐就這麽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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