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咳咳。”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及時打斷了他的話。
“新來的怎麽話這麽多?趕緊乾活去!”男人看向楊賦他們,強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楊賦用折扇扇了扇已經快落下去的殘餘灰塵,向他們介紹道:“這是戲園子的胡班主,也是發現斷臂袁死在茅廁的第一人。”
胡班主得知了他們的來意,便帶着他們去往茅廁,整個茅廁面積不大,牆上開了兩個長方形的小洞,差不多可以容納一只一年小貓進出,一個洞在小便池,一個洞在大便池,都是面對着入廁者的。
胡班主哆哆嗦嗦開口道:“當時下山虎倒在小便池前面,身子倚在池前,頭滾在腳邊,小便池的窗口濺了血,想來是那鬼胎從窗口進來,殺了他……”
花溪澈不自覺帶着了一絲冷笑,鄭淩飛開口反駁道:“就不能是有人從外面伸進手掐斷了他的脖子?”
徐令榮滿意的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浮現在臉上,楊賦卻搖頭道:“窗口面向斷臂袁,他怎麽可能會輕易被人面對面扼喉?”
徐令榮也想到了這一點,然後轉頭看向胡班主:“若是他當時神志有些昏沉……”
胡班主搖頭道:“袁先生看戲時一向精神得很,不會神志昏沉的。”
眼見最容易的一樁案子被否決,幾人面上帶了些愁色。花溪澈第一個起身離去,她站在前廳,看着雜役們打掃頂梁,鄭淩飛越過她徑直往外走,走到半路回頭看他們:“還有一個現場,現在去嗎?”
花溪澈眉頭一擰,她似乎聽到什麽唧唧聲,就在……
她擡頭看向頂梁,一團棕紅色的“肉塊”瞅準了目标一沖而下!
鄭淩飛在它俯沖之時也看到了它,驚慌失措之餘只能抱頭護脖子跟臉,同一時刻,花溪澈躍身而上,一腳踢飛了“肉塊”,借着鄭淩飛的肩膀緩沖落地,不自覺喘了幾口氣。
它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沒有活人氣的肉塊,但因為可以觸碰,便絕不是鬼。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舊傷未愈,又大幅度使勁,花溪澈眼前有些發黑,她感覺鄭淩飛在擁着她往後退去,卻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他該吓死了吧?花溪澈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卻沒看到鄭淩飛欣喜的臉。
熟悉的動作,強勁的力道,潇灑的身姿——阿夕她就是他要找的救命恩人!
一個人的習慣動作是不會有太大變數的,那個人躍起落地時也習慣找一個支撐物,而不是直接穩穩落地!
沒錯,他是故意沒躲噠!小飛飛也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能有幸成為了救命恩人(老婆大人)的支撐物,太幸福了叭!
這一波突如其來的接觸,讓鄭淩飛宛如少女懷春似的擁着花溪澈,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狗,黏糊糊的低聲對她說:“阿夕姑娘。”
“嗯?”這語調怎麽不像是害怕呢?花溪澈眼前黑點散去,拔下發間簪子就要飛射而出,只聽鄭淩飛一臉嬌羞道。
“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花溪澈手一抖,簪子偏離了正确航線,紮進了木門框裏:“……”
她一言難盡地看着那簪子,又看看鄭淩飛,随後一把推開他,扯出一抹冷笑:“你确定不是見色起意?”
鄭淩飛走過去輕巧的拔下簪子,讪讪撓頭:“也,也有……”
花溪澈冷眼看着他走向自己,将簪子再度插/進她的發間,開口道:“我以為阿夕姑娘不喜歡洗碗,原來是真的手抖啊。”
花溪澈:……
就知道你嘴裏吐不出象牙!
花溪澈看着他/插/進自己發間的手,她即使是受傷力道也足夠大,這姓鄭的一下子就将簪子拔了出來,還用了巧勁沒有弄折細長的青玉簪身,難道他對周圍的人都藏拙了,他的實力應該不止是一個三流……
“阿夕姑娘。”鄭淩飛忽然沉下臉,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收回在她發間的手,站在她面前,花溪澈擡眼看他,不知道這小狗又在耍什麽瘋,便自下而上睨着他,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麽屁話。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鄭淩飛眼睫帶着潮氣,一眨不眨盯着她,花溪澈視線垂落,在腦內思考:她什麽時候見過他嗎?
但阿夕給鄭淩飛的感覺,就是那個他一直在找的人。
一個代表了過去,一個代表了未來。
那年漫天飛雪,窮途末路,屍體堆疊在一起,形成了路障,身後血跡蔓延成一小片湖泊,鄭淩飛麻木又心寒,覺得自己要冤死了。
誰知從天而降的紅衣少女輕輕拉起他的手,像帶來奇跡的神明似的,愣是從百十江湖豪傑之中将他救走,之後蹤跡全無。
“什麽名門正道?本姑娘就是要跟你們搶人!有本事來殺我啊~”少女笑得明媚張揚,紅衣烈烈,左頰的小紅痣燙的人心動。
那些武林好漢,各個神勇力強,卻圍困不了他們,或者說她。
當時鄭淩飛就發誓,他要成為一個能保護她,讓她一輩子無憂無慮永遠笑着的人。甚至連替自己申冤這件事也排在了後面。
或許是他明白,自那日之後,他便再也無法知曉當年的真相,也再也沒有人會保護他了。
可,她真的需要他的保護嗎?
鄭淩飛放下自己的仇怨,努力修行,然後找了她很多年,很多年,哪怕如今她不記得他了,也無妨。
只要他記得就好。
只要他足夠厲害,能拿下花溪澈的首級去領賞,那麽他就有錢了。
所以,他要趁着阿夕沒有徹底恢複,為她洗手羹湯,與現在的她培養感情。
現在的阿夕,需要他的保護了。
鄭淩飛等了一會兒,一直等到楊賦跟徐令榮還有胡班主聽到動靜出來,也或許沒等太久,但是這期間是在太過難熬,就像石磨反複碾過心髒。
鄭淩飛深呼吸又呼出氣,十分鎮定的看着她:“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楊賦:哦吼。
胡班主:……
徐令榮:嗯……嗯???
這小子在說什麽?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