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第三章
空氣安靜到有些吓人,花溪澈熟視無睹,自顧自上前去看那些屍體。
原本她是不想出頭的,可那姓楊的跟青城城主拖拖拉拉,給人一種優柔寡斷之态,讓人不爽。
大老爺們叽叽歪歪,像個娘們似的。
花溪澈隔着白紗帷幕剜了在場所有人眼刀子,手腳麻利的翻看着死者們的傷口。
尹青山等人都驚呆了,還沒有人敢對青城城主如此無禮,更何況尹青山還是江湖實力榜第十名!
尹青山自覺有些失态,只得收斂情緒,略微尴尬地看向徐令榮:“這位是……”
楊賦開口道:“随行而來的一個冷冰冰的醫官。”還不忘再補充一句:“徐大人順手帶來的。”
再次躺槍的徐令榮:……
徐令榮想,自從這阿夕姑娘來到村裏,他就諸事不順,是不是應該找個大仙給測測風水八字,阿夕應該命裏克他。
尹青山溫和的給他解圍:“沒想到徐大人即便退役,仍然有諸多追随者,真是可喜可賀。”
徐令榮謙虛的搖頭,将鄭淩飛拉了過去:“不只有追随者,還有了徒弟呢。”
鄭淩飛拘謹的攥着手,低下一頭柔軟的黑發,露出一抹純天然無公害的标準傻笑:“尹城主好,在下鄭淩飛。”
尹青山快速打量了他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贊嘆道:“真是後生可畏啊,沒想到徐大人都有繼任者了,小友打算入六扇門?”
花溪澈繼續往前走,去看那兩個接生婆的屍首,鄭淩飛搖頭道:“我才不去六扇門,我要仗劍走天涯!”
“好志向,”尹青山看着楊賦,又轉頭看向徐令榮,衷心誇贊道:“就這股初生牛犢的勁,就足夠你有踏入江湖的門檻了!”
于是,在鄭淩飛的鼓動下,剛剛還在流淚哭泣情緒低落的男人們,竟然開始回憶往昔江湖事了。
說好了這是個聽者傷心聞者落淚的喪偶事件,怎麽就開始憶苦思甜了呢?
花溪澈不懂他們男人那種“人生至死是少年”的思維,翻看完了屍體後,安靜地去水盆邊淨手,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竟然沒有花非霧的手筆,他不是喜歡湊這種熱鬧嗎?
“小友可是發現了什麽異常?”尹青山跟徐楊鄭四人站在她身後,目光齊聚在她身上。
花溪澈淡然起身,思考着開口:“确是怪事。那些江湖人傷口都是撕裂傷,是被大力拽斷了脖子。而那兩個接生婆則是被小手掐死的。而根據手的大小判斷,應該是嬰兒的手印,可嬰兒是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力氣的……”
“鬼胎索命,名副其實。”
空氣再度安靜下來,花溪澈擦乾了手,忽然對這個案子好奇了起來,帶着幾分認真,回眸看向尹青山:“尹城主,不知這些屍體分別都是在哪裏發現的?”
被搶了話頭欲言又止的徐令榮:……
這話不是該我來問嗎?
尹青山悲痛欲絕,他看起來十分難受,便揮手讓楊賦全權負責,然後轉身俯在冰棺旁,繼續黯然神傷。
花溪澈看了他一眼,轉身跟着楊賦走了。第一現場是下山虎的家。
“下山虎在酒肆喝完酒後,在自己的房間內被殺害,”楊賦擡手比了個屍首分離的動作,繼續道:“他妻子婉兒照常端着醒酒湯敲門,沒聽到聲音,推門而入,便看到了慘狀,當場吓暈了。”
“這些案子都是楊老弟在負責嗎?尹城主沒有出面過?”徐令榮好歹找回了場子,靜靜腦發問道。
“是的。”楊賦沒有絲毫猶豫,帶着他們走向那家酒肆:“我也算江湖老手,在查看細節方面是不會遺漏的,當然事後尹城主也出資安撫了相關人等,善後工作做的很好。”
這家酒肆一樓擺着八九條長凳四五方木桌,二樓有四個雅間——但明顯粗制濫造,無法隔音。
楊賦繼續道:“那晚下山虎是在等斷臂袁聽完戲一起喝幾杯,結果斷臂袁死在了戲園子後面的茅廁內,聽下山虎的妻子說,他當時以為斷臂袁聽戲入了迷,罵罵咧咧進了屋子,之後就……”
楊賦指着東北角一隔間,面色慘淡,似在回憶他與下山虎的往昔點滴:“他當時就在這一間等斷臂袁。”
幾人馬不停蹄,又趕往下山虎家裏,婉兒這幾日明顯憔悴了不少,連脂粉也沒抹,頭發有些亂,依舊穿着下山虎當時斃命時的衣裳,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們。
楊賦拉着她坐在院中開解,徐鄭花三人走進了下山虎死亡的那間屋子。
那是一間封閉的屋子,只有一扇門可以進出,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什麽也聽不見。
血跡還留在地上,呈噴濺狀,但是沒有空隙,就好像是……
下山虎自己扯斷了自己的脖子似的。
徐令榮不免寒顫,花溪澈吸了吸鼻子,似乎是覺得此地血腥氣過于濃稠,散不出味道,有些令人惡心。
鄭淩飛縮了縮脖子,往徐令榮身邊移了移:“真的是鬼胎索命?我聽說鬼魂能被任何物體穿透過去……”
花溪澈環顧四周,聞言冷笑:“那麽他又該如何殺人?”
“用陰氣!”鄭淩飛信誓旦旦,花溪澈徹底無語,她看向徐令榮,本想他會反駁教訓自家徒弟,但見他沉默着,只是盯着地上的血跡。
這姓徐的難道還真能看出什麽花來?
半晌,徐令榮擡手捏了捏眉心,轉身走出了這間“密室”。
恰逢婉兒起身倒茶,不小心拌了一下,被楊賦攥住手腕扶了一把,忽然就吃痛吸氣,似乎是手勁太大弄疼了她,楊賦趕忙松手,婉兒露出歉意的笑。
花溪澈看着婉兒保守的衣裝,心道:“這女子應該沒給下山虎戴綠帽。”
幾人又寒暄片刻,便起身往戲園子走去。
甫一推開門,漫天灰塵就撲面而來,花溪澈不動聲色後退兩步,楊賦往一旁移動,徐令榮往另一邊移動,鄭淩飛四面楚歌,正正挨了滿面塵,便不住咳嗆起來。
聽到咳嗽聲,對面人擱下掃帚,未等塵埃落定,便出聲道歉起來:“哎呀,戲園子歇業中,沒想到會來客人,抱歉抱歉……”
塵土散去,露出一衆大小雜役的歉疚表情。
“我們尋思着大喪期間不開張,打算打掃一下園子,也順道修一修茅廁,免得再遇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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