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盒而出（2/2）

話還沒說完，陸洵就停了下來。他神情肅穆，視線定在一個地方，那裏有一個頭骨微埋泥沙裏，骶骨、肱骨、股骨……散在頭骨四周。

許青竹問道：“怎麽了，那根肋骨有什麽問題？”她看不見，還以為踩到了石頭，不明白陸洵為什麽停下來了。

“沒問題，你等等，我過去看看。”陸洵說。

許青竹先攥緊他手臂再松開，“小心些。”

“嗯。”陸洵放開許青竹，往前走了幾步，彎腰撿起散落的白骨。畢蒼戎似乎也發現了什麽，收起笑臉，和陸洵一起撿骨。撿完骨頭，他們又一塊塊拼好。

沒有一點聲音，靜得瘆人，許青竹攥着衣袖，伸手摸了摸，但什麽都沒摸到，心中想道：“要是看得見就好了，就能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想着想着一股失落的情緒湧上心頭，許青竹愣住了，她怎麽會失落！她有什麽好失落的？！

忽然眼中出現影影綽綽的輪廓，她一怔，當即睜大雙眼，她能看見了？輪廓漸漸明晰，她看到陸洵、畢蒼戎，以及他們面前的屍骨。她驚呼道：“是它！”

陸洵和畢蒼戎齊齊看向聲源。畢蒼戎詫異道：“你看得見了。”

陸洵快步走到許青竹面前，觑着她的臉色，小心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許青竹道：“別晃了，我能看到，不要問我為什麽，我也不知道。”頓了頓，看了眼白骨，又說，“我知道了。”

她推開陸洵，走到那具白骨邊上。這具屍骨沒有椎骨，頭骨有一個拳頭大的洞，肋骨接椎骨處全斷裂了，好似活着時椎骨被硬生生抽了出來，是飛岩崖那具神骨。

畢蒼戎徐徐打量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般。

“那個女鬼呢，怎麽沒見她？把她找出來，我們問問。”許青竹掃視一圈道。

“她可能又魂飛魄散了。”陸洵道，“就算還在，也問不出什麽。”

許青竹望着白骨，剛剛那失落的情緒是它的，是因為沒救到那女鬼失落嗎？

“如果這具屍骨沒有被盜，你們能從中發現什麽嗎？”

陸洵、畢蒼戎搖了搖頭。

“有用的信息太少。”

既然沒用，為什麽要盜它，又把它扔在這裏？衛昭不會費力做一件沒用的事。

“先帶上它，出去再說。”畢蒼戎掌心現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袋子，把白骨吸進了袋裏。他收好袋子，嚴肅地看向許青竹，“你為什麽突然能視物？這事關重大。”

許青竹答非所問，“我知道怎麽出去。”

“什麽？”畢蒼戎叫道，她怎麽可能知道怎麽出去，她哪來的辦法？陸洵怔怔地看着許青竹。

“我能看得見，是從大地汲取了力量。我們從地裏出去。”許青竹說。若不是着急，自動從地裏取了力量，她差點就忘了自己還有這個能力，得虧這具白骨提醒了她。

畢蒼戎冷笑道：“嗬，難道我們就沒想到嗎？沉海的地和水一樣，只進不出。”

許青竹瞥了他一眼：“你自然不可以，但我可以，還能帶你們出去。”

畢蒼戎雙手環在胸前，“你要如何帶我們出去？”

陸洵插嘴道：“生鬼墳？你現在是掌墳者，你要用生鬼墳帶我們離開？”

畢蒼戎若有所思地看着許青竹，放下了雙手。許青竹對陸洵贊許道：“嗯，我們通過地連接生鬼墳，從生鬼墳出去。過來，我們離開這裏。”

畢蒼戎笑着走向許青竹和陸洵，心情仿佛極好，“我要立馬找衛昭算賬。”

許青竹笑道：“說不定他會先找上我們。”

“那正好，省了我事。”

許青竹抓住畢蒼戎和陸洵的手臂，鬥轉星移，海水與黑暗一同消失，她們來到一座空蕩蕩、古香古色的城鎮。

許青竹望着荒涼的小鎮，“我沒動過生鬼墳，出口還是城隍廟，走。”

殺了畾桀成了生鬼墳的主人後，她就把它忘了。一來平常用不上，二來畾桀用了一半魂魄才能控制它。她總覺得生鬼墳是個邪物，能不用就不用。要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會用它。出去之後，她也不打算再用它。

咚咚噠噠噠……古老的青石街道上，三個欣長的身影緩緩地靠近金碧輝煌的神廟，很快就來到神廟大門前。

許青竹看了眼坊上“城隍廟”三個字，“回人間。”說完率先踏進去。陸洵緊跟她身後，畢蒼戎四下看了看，也進了廟。

她們來到後堂，直視正中間那座金光閃閃、黑臉缺臂的神像。

“陸洵，毀了它。” 許青竹叫道。

陸洵化出玄鐵鞭，擡手，冰冷的鞭身直擊黑臉神像。砰的一聲，神像猶如被炸了，瞬間四分五裂，粉末紛紛揚揚落到地上。

但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本該回到人間的她們，卻仍立在原地。

許青竹愕然。

“怎麽回事？”畢蒼戎道。

“是不是改了出口？” 陸洵道。

許青竹苦苦思索，“我殺了畾桀一點力也沒，根本做不了任何改動。出去後我也沒有動過它。難道生鬼墳換了主人就會改出口？”

“從未聽聞，但景色沒變，不太可能。”陸洵頓了頓又道，“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畢蒼戎若有所思道：“還有一種可能，你不是生鬼墳真正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