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盒而出(1/2)
破盒而出
許青竹站起來,托着幽冥火球,走到漆黑的牆壁前,“研究它我們才出得去。”
突然她像發現了什麽般,身體猛地向前傾,臉幾乎貼到了牆面,整個人一動不動。陸洵和畢蒼戎見狀,當即起身上前,急道:“怎麽了?”
“你們看。”
“什麽?”
“牆在動。”許青竹站直了。
畢蒼戎和陸洵立馬看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牆體似乎真的在動。恍若小魚在水下游走,似有若無,令人誤以為眼花了。
陸洵伸手摸牆,想要靠知覺驗證。但他還沒驗證出來,許青竹就把幽冥火球移來移去。光一時暗一時亮。光線變化中,陸洵、畢蒼戎的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許青竹仿佛玩夠了般,終于停止了移動火球。她把火球緊貼身前的牆面,只見火球前的牆像之前的心靈紙般,宛若藏了無數條蟲豸,不停地蠕動,想要逃離這光。而離光源越遠的地方,牆面越平靜。
“裏面有東西,而且怕幽冥火?”許青竹道,“是寒陰氣嗎?”
“是。”陸洵低聲道。
“幽冥火能讓至陰至穢的東西無處遁形,尤其是寒陰氣,一經接觸幽冥火,立即燃燼。寒陰氣之所以沒有漫上人間,就是被幽冥火攔住了。”畢蒼戎說,“但寒陰氣無狀,飄忽不定,不可能老實地貼在牆上。”
許青竹沉吟道:“混了其他東西,陰山槐木?”心靈紙上的寒陰氣就是加陰山槐木定住的。
“不是。”陸洵撚着牆面,仔細地分辨,“是冥土。”
“冥土?那是什麽?”
“冥土、幽冥火、寒陰氣都只存在地底,尋常妖魔鬼怪到不了。我們雖然能到,但也只能停留片刻,逗留久了,魂魄也受不了。”陸洵解釋道。
許青竹眨了眨眼,“所以冥土混着寒陰氣糊在安息盒內壁上,使它從救人補魂變為關人押魂?”
“冥土醇厚,不會改變安息盒,是寒陰氣。冥土不過起到遮掩、固定作用而已。”畢蒼戎道。
許青竹道:“這麽說來只要解決寒陰氣,我們就能出去?”
畢蒼戎颔首。
許青竹嘴角上揚,握緊幽冥火球,“解決寒陰氣的武器就在手裏。只是寒陰氣在冥土裏,能燒得了嗎?”
“可以。”陸洵道,“冥土裏寒陰氣很多,只要碰到幽冥火就能燃起來。”
許青竹把火球遞給陸洵,“陸洵,放幽冥火燒。”
陸洵接過幽冥火球,掐訣施鬼術,火球外罩迅速消去。火苗跳動,他用力一抛,幽冥火随即飛向黑牆。一觸到牆壁,火就彷佛澆了油,化為熊熊烈火,火色從暖黃變為幽藍,五面起火,把她們包圍住了。
也不知燒了多久,火勢減弱,牆面從黑色褪成灰色,淺淺的裂痕布滿牆面,像乾裂的大地。細碎的啪嗒聲響起,表層的冥土掉落下來,露出春天盎然的淺綠色,以及牆上少許的趣味圖。許青竹她們只來得及看一眼,就被送出安息盒了。
刺骨冰水瞬間包裹全身,窒息撲面而來,許青竹面色漲紫,手腳不停地撲騰,嘴咕咕地往外冒泡,身體猶如灌了鉛,不停地往下沉。
忽然一雙白手抓住她,攬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懷裏。無形的罩子罩住她,隔開了水,許青竹像怕吸不到第二口氣般,當即大口呼氣吸氣。
陸洵望着懷裏的許青竹,關切道:“怎麽樣?可還有哪裏不适?”
許青竹擺擺手,喘勻了氣才開口道:“沒事。”轉而打量所處環境,不見天不着地,四周都是水,宛若霧霾沉沉的清晨,異常昏暗,數不盡的腐木在水裏飄蕩。
畢蒼戎臉色陰沉地朝她們游來,忿忿道:“小看他了。”
許青竹收回視線,“走,找衛昭去。”
陸洵低聲說:“去不了。”
許青竹面露疑惑。
“我們在沉海。”陸洵道。
“沉海?”許青竹道。衛昭曾對她說過這個地方,但當時她并未注意聽,只知有個狠辣的妖鬼躲了進去,好像還是個什麽都浮不起來的地方。現在想來,可能是衛昭為了拿她手中的《上古記》胡謅的。但陸洵接下來的話很快就證實了衛昭沒有騙她。
“除了陰山的槐木,沒有任何東西能浮得起來,人、鬼、妖落到這裏,只能等身死魂消。”
許青竹緊攥下擺,她可不喜歡等死。
畢蒼戎擡手打斷一根腐木,煩悶道:“我絕不放過他。”
她們繼續往下沉,越來越暗,許青竹望着沒有盡頭的海水,如置冰窖。為了對付她,衛昭一招接着一招。
陸洵見她臉色發白,安慰道:“別擔心,我們能出去的。”
許青竹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嗯,我們能走出去的。”
畢蒼戎沉着個臉,什麽都不說。
下沉的時間讓人以為永遠都不會結束,她們的腳底才觸到了硬地。此時海裏徹底沒了光,許青竹雙眼仿佛蒙上了黑布,什麽都看不到。她不禁氣餒起來,一個瞎子還怎麽出去?
陸洵和畢蒼戎身為閻王,黑暗中也能視物。他們把許青竹的神色盡收眼底,陸洵當即道:“不要怕,我來當你的眼睛。”
“我們到處走走,說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許青竹說。
畢蒼戎不應不否,陸洵應了聲“好”。
三人随即在海底大步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許青竹始終什麽都看不到,雖有陸洵在耳邊解說,但她仍覺得世界靜止了,慌得可怕。
“左前方有個十來丈的大石,右前方有個殘船,後邊飄着木頭。”陸洵又道。
畢蒼戎嗤笑一聲:“怎麽不說地上白骨累累,她剛剛還踩了一根肋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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