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1/2）

衛昭

“不可能。”陸洵當即反駁，“那時畾桀是掌墳者，青竹殺了他，就會自動成為新的掌墳者。她不可能不是掌墳者。”

“你篤定畾桀就是掌墳者？”畢蒼戎反問道。

“他一直在控制生鬼墳，除了他還能有誰？”陸洵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猶疑。

“或許他只能暫時控制生鬼墳？又或許真正的掌墳者那時正在躲在暗處操控生鬼墳！”畢蒼戎沉聲道。

陸洵沉默了，許青竹也靜默不語，畢蒼戎說的不無道理。之前她就覺得畾桀獻祭一半靈魂才能控制生鬼墳這事透着怪異。但若他不是真正的掌墳者，掌墳者另有他人，那就說得通了。她沉吟道：“我們先出去，把廟毀了，看能不能回人間。”

成神是畾桀的畢生所願，廟就是他成神的證明。若毀了廟都回不到人間，那只能說明她們之前被騙了，畾桀極有可能不是掌墳者。

“好。”畢蒼戎快速回應，瞥到許青竹愁眉不展，又說，“你不必內疚，困這裏總好過困在沉海。”

“我沒有內疚，我在尋找出去的路。”許青竹平靜道，看向陸洵，“帶我離開這。”

陸洵聞言伸手攬住她的腰，攜她縱身躍上廟旁的民宅屋頂上。畢蒼戎聳了聳肩，随即跟上。

站穩身形陸洵就放開許青竹，喚出玄鐵百節鞭，揚手，揮下，玄鐵鞭無情地落到廟上，轟隆……精美的城隍廟瞬間倒塌，漫天塵土席卷而上，遮天蔽日。細碎的磚瓦撞擊聲叮當不絕，久久才停歇。

生鬼墳本就灰蒙蒙一片，此刻塵土飛揚更是死寂沉沉。屋頂上的許青竹、陸洵、畢蒼戎靜靜地俯視成了廢墟的城隍廟。許久，畢蒼戎才沉聲道：“很顯然，城隍廟不是出口，你也非掌墳者。”

陸洵忽然道：“不一定。青竹，你試一下，看能不能改動生鬼墳裏的環境？”

許青竹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大地溫和的氣息在她身上流轉，她在腦中一點點構建生鬼墳的景象。

陸洵和畢蒼戎神情凝重，死死盯着鋪滿青瓦的小鎮。下一瞬，天地驟變，以她們為圓心，生鬼墳正在緩緩變化。鎮外的青山綠水變成荒涼的戈壁，黃沙滾滾，青瓦房變成一棟棟黃色的土房。氛圍從纏綿悱恻變成了金戈鐵馬。

而她們仨從屋頂落到了一個坡上，塵土沒過了腳踝。一座仿佛要風化的土城映入眼簾。

畢蒼戎望着溝壑縱橫的黃土倍感詫異，瞥向仍閉着眼的許青竹，忍不住道：“你喜歡荒涼寂靜的景色？”

許青竹驟然睜眼，望着黃茫茫的戈壁陷入了沉思。陸洵連忙問：“怎麽了？”

“這不是我構建的。”

話落，氣氛瞬間繃緊。陸洵和畢蒼戎馬上擺出戰鬥的姿勢，一個握緊玄鐵鞭，一個握緊長刀，神情警惕不安。

“藏頭露尾的鼠輩，有膽量出來，我們光明正大一戰。”畢蒼戎對着空氣大叫道。

“呵呵呵……我在這裏。”

聲音并不響亮，但許青竹、陸洵、畢蒼戎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循聲望去，一棟三層高的夯土平房上站了個石青衣男子，他面帶微笑，平和地看着她們。

長久的猜測成真，她們的心緒反而沒有起伏。陸洵往前走了一步擋住許青竹，“衛昭，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衛昭微微一笑，“為什麽？不甘心吧。”

畢蒼戎厲聲道：“不甘心？你有什麽不甘心？在冥界，你只居于後土娘娘之下，和我們平起平坐，管着世間土地，多少人羨慕你。”

“若是你的東西被搶了，你會搶回來嗎？”衛昭的聲音略略提高。

“搶，你才是搶東西的那個人，若不是後土娘娘，你能有今天？”陸洵道。

衛昭冷聲道：“是啊，若不是她，我能有今天？”

許青竹在陸洵背後聽到這些話，覺得不對勁，探出半個身子朝衛昭望去，衛昭正好也盯着她看。衛昭的眼睛很大，雖然在笑，但眼神很冷，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在他眼裏，和某雙眼睛重合了起來——白色笑臉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彩衣男子。

就是他！

這時生鬼墳陡然轉冷，獵獵寒風掀起衛昭的衣袍，黑發飄揚。他緊盯着許青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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