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葬荒墳10(1/2)
魂骨葬荒墳10
絲絲縷縷的黑霧四下飄蕩,昏昏沉沉,詭異至極。但縣衙後院半點都不受影響,門口披檐上的紅布迎風飄揚,鑼鼓唢吶響徹天空,仿佛怕這喜事還有人不知道般。許青竹朝施如蘭使了個眼色,蹑手蹑腳地走到後門前,小心翼翼地推門板。
吱呀聲響起,漆黑的門板往裏緩緩轉動,門開了!許青竹蹙了蹙眉,門又沒鎖。一股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她往裏望了望,烏瓦層層鋪開,青磚擋住視線,綠樹從牆頭冒出來,紅綢挂在廊下飄來蕩去。看起來很靜,但滿耳盡是喧鬧的樂聲。許青竹視線落到紅綢上,心砰砰跳個不停。沒有猶豫的時間,在柳槐的世界裏,一分一秒都彌足珍貴。就算是鬼窩,她也要闖進去确認出口在不在這裏。
她轉頭瞟了施如蘭一眼,随即鑽進縣衙這座龐然大物。施如蘭右手攥緊笞鬼鏈,左手攥着衣擺,雙腿微微顫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在挂滿紅綢紅燈籠的廊上繞來繞去。剛開始一個人也沒遇見,漸漸地人便多了起來。起先她們還貓着腰躲着人,後來發現所有人都對她們視而不見,兩人便不再躲藏,光明正大地找新娘子。
一頓亂走後,她們來到一個熱鬧的院子,許青竹和施如蘭站在廊下掃視。一桌桌酒席整齊擺開,桌上之人笑語言言,人聲鼎沸,長相寒磕的新郎時而這桌敬酒,時而那桌敬酒。許青竹抓着廊下的柱子,望了一會兒,低聲對施如蘭說:“走,新娘不在這裏。”
“往哪走?”施如蘭顫聲問。
“往安靜的院子找。”許青竹說,想了想,“或許還可能有人看守,那應該就是新房,新娘子在裏頭。”以她多年的電視經驗來看,該是這個思路。
施如蘭點點頭,“好。”
許青竹瞥了眼舉杯相慶、谄言笑語不斷的衆賓客,轉身離去。
一白一黑兩個現代裝的女子在這個院子穿來,在那個院子竄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們停了下來,齊齊擡頭望着眼前靜若幽林、挂滿紅綢的院子。許青竹低聲道:“進去。”
施如蘭點點頭,“新娘在裏面嗎?”
“可能。”許青竹說,她也不确定,先前翻找了好幾個靜悄悄的院子,但都沒找到新娘子,若尋完這個院子再尋不到,她就換個思路,往熱鬧之處尋。
兩人擡腳正要往裏走,這時,耳邊忽然又響起低頻率、抓心撓肺、極刺耳的呲呲聲。施如蘭難受得擡起雙手捂住耳朵。許青竹轉頭四下掃視,只見遠處、黑雲下、烏瓦上站了個古裝黑衣男子,他後邊四個身影緊追不舍——灰衣、黑衣、橙衣、藍衣——柳槐、伥鬼、潘樂瑩、施如蘭。
她立即拽住施如蘭,“走。”轉身跑進安靜的院子。
施如蘭手捂在耳上,視線粘在橙衣上,被許青竹這麽一拽,當即收回視線,随許青竹跑進院裏。
然而她們才進到院子裏,一直視她們為無物的丫鬟、小厮,此時卻像發了瘋般朝她們跑來。
許青竹随即放開施如蘭,右手握緊打鬼鞭,沉聲說:“你使得了笞鬼鏈嗎?若是不行……”
話還沒有說完,施如蘭便放下手,大聲道:“可以,十六歲後,家裏的重活都是我做。這些年我什麽都乾過,搬過貨,搬過磚,力氣很大,使得動。”
許青竹開心道:“那就好,把他們都掃開,進房找新娘。”她原本打算若是施如蘭使不來笞鬼鏈,她就左手笞鬼鏈,右手打鬼鞭,把攔路的人都清理了,她使得來最好不過了。
施如蘭堅定地點了點頭,握緊黑漆漆的笞鬼鏈,擡起發抖的右手,許青竹餘光瞥見她的動作,也擡起右手,凝着朝她們而來的奴仆甩去鐵鞭。
鐵鞭一觸到打頭的小厮,他瞬間便灰飛煙滅了。施如蘭大受鼓舞,連忙甩下鐵鏈,一個丫鬟随即化為灰煙。兩人你一鞭,我一鏈,很快,滿院的奴仆就沒了,剩個死寂的院子。呲呲聲也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許青竹擡眼望,遠處陸洵甩動如龍般的玄鐵鞭,時而掀柳槐,時而截住藍衣、橙衣、黑伥鬼。轉回頭,看向門窗緊閉的正屋,沉聲說,“我進屋裏,若是不對,你立刻逃。”
施如蘭抓住欲往前的許青竹,“我去,若我出了意外,只求你看在我的份上……救救我媽媽。”她自知憑自己的能力,這輩子都無法從那長臉男鬼手上搶回媽媽,若是許青竹和陸洵,媽媽得救的機會很大,她自己活不活,有沒有來世,都行……她低下了頭,心中反複問,真的都行嗎?她還想再過些不一樣的生活,可她更放不下那抹橙色身影。
許青竹握住施如蘭的手,快聲道:“你媽媽你自己救,我自保的手段比你多,就算有問題也能活下來,剛剛的囑托不過是讓你保護好自己,別沖上來送死,放心,我不會有事。”
施如蘭噗地一聲笑出了眼淚,許青竹朝她狡黠笑了笑,松開她手,“放心。”往正屋而去。
施如蘭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許青竹步伐又快又急,沒幾下就到了門口,定在門前,伸手推門,眯眼透過門縫往裏看,随後側身滑進屋裏。
她一步一步往右邊走去,先前許青竹在門縫已看清屋內的景象,中間一張圍了五六個木墩的圓桌,左右兩邊的紗隔中間挂着薄紗,透過薄紗,右邊擺了張挂着紅色紗幔的架子床,床上坐着蓋紅蓋頭、一身紅的女子。
她在薄紗前站定,望着床上的新娘——柳槐的妻子。毀了她,真的能回到現實嗎?
床上的新娘端正地坐在床上,沒有察覺面前站了個不速之客,既沒有發起攻擊,也沒有像奴仆般發瘋。許青竹握緊了打鬼鞭,望着安靜的新娘,擡起手,遲遲不落鞭。她太平靜了,像等着她鑽的陷阱。
猶豫間,砰的一聲響起,門被大力地打開。許青竹轉頭看去,只見陸洵面色緊張地站在門口,施如蘭惶恐地站在他邊上,一人一鬼看到她平安無事,都松了一口氣。陸洵三步并作一步,來到她身邊,按下許青竹擡起的手,“我來。”看向床上的新娘,“她就是柳槐的妻子?”
許青竹點點頭,“應該是。”
先前陸洵幾鞭子揮開柳槐他們,就飛快來到院子,問過施如蘭,知曉許青竹獨自進了屋,叫施如蘭跟上,便立即進屋裏找許青竹。
“啊!他們來了,就要到了。”施如蘭邊回頭邊大叫着朝她們跑來。
陸洵立即擡起手,往床甩去,啪的一聲,鞭卷落薄紗,蕩開紅色紗幔,急沖沖地打到新娘身上,新娘瞬間灰飛煙滅了。
但一秒、三十秒、一分鐘……過去,她們還在原地,滿眼都是古香古色的家具和屋子。屋外呲呲聲再次響起,一聲聲揪着人心。
施如蘭痛苦地捂住耳朵。陸洵連忙擡手捂住許青竹的耳朵。
許青竹擰眉望着喜床,柳槐不在乎自己的妻子。但若是不在乎,生鬼墳為什麽會有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迷惑她們嗎?
許青竹腦袋極速旋轉,沒有人的紙紮鋪,迎親隊伍,縣衙,成親。成親?腦袋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拉直。成親不僅有新娘,還有新郎。
是她想岔了,只在柳槐愛的人、東西上想,其實在乎的人不一定是愛的人,時時刻刻不忘的仇人更符合在乎的人!出口在這裏!對于柳槐來說恨比愛更深刻!柳槐凄慘的一生雖然因妻子過于貌美而起,但實際上,真正的源頭是那強娶他妻子,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衙內。
許青竹心情激動,一把抓住陸洵,“陸洵,出口是新郎,我們去找他。”
陸洵望着許青竹,恍然大悟道:“對,嗯,是他,我們去找他。”說完便拉着許青竹,許青竹拽上施如蘭往外跑。
“嗬嗬嗬……看到你們了……”
尖銳嘶啞的男聲在空中飄蕩——柳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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