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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骨葬荒墳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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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骨葬荒墳9

許青竹右手驟現一根漆黑的鐵鞭,攥緊鞭柄,張手,推開施如蘭,轉頭,高高揚起手,鐵鞭咔嗒作響,眼看就要重重地朝握住她手臂的東西甩下。

但鐵鞭并沒有落下,許青竹定在高舉手的姿勢,一雙爍爍的桃花眼大睜,怔怔地看着站在她身後兩個臺階的男子,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來。

男子身材欣長,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環境中尤為明顯。他大口地喘氣,仰着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只要一眨眼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空氣仿佛凝住了,除了歪靠在牆上的施如蘭。許青竹推開她時只想把人推離危險,沒控制好力道。施如蘭和牆來了個親密接觸,只覺得肩背酥麻地疼,她邊揉着肩膀,邊觑着互相對視的兩人,同時整理手中的笞鬼鏈。

許青竹揚起的手緩緩放下,朝底下的男子微微一笑,輕聲說:“陸洵,你來得真慢。”

階下的男子正是陸洵,他微微喘着氣,唇齒輕啓,低聲說:“不慢,趕上了,你還在。”

鬼術失效,他無法瞬移。收到許青竹說看到方雨煙時,登時吓得魂飛魄散,生怕她冒然出現在方雨煙面前……心揪成了一團,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用行動來麻痹思緒。一路不知疲憊地狂甩玄鐵百節鞭勾樹纏房,奔躍。到了沒樹沒房子的平地,就用雙腿奮跑,就算腳酸手痛,半刻也不敢停歇,生怕慢了半分,她就進了方雨煙的肚裏,直到此刻懸着的心才終于落了地。

許青竹疑惑道:“你沒收到我的消息?”

“收到了。”

“那為什麽不瞬移過來?一瞬間的事,我還以為你不在這裏。”許青竹邊說邊盯着陸洵。

陸洵望了眼二樓,攥緊許青竹的手,沉聲說,“呆會兒再說,這裏危險,先離開。”說完便拉着許青竹往下走。

看到她們咚咚地往下走,揉肩的施如蘭愣住了,要走怎麽不把她帶上,立即不顧酸痛的肩膀,咚咚跟上她們。

很快她們便下了樓。許青竹注視拉着她往後門而去的陸洵,停下了腳步,反手拉住他。陸洵疑惑,回頭,深深地看着她。

許青竹凝視他,堅定地說:“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方雨煙,我要救她,她現在在上面,随時會被惡鬼吃了,沒救到她我不走。”

施如蘭急剎住腳步,停在許青竹身後,插嘴道:“還有我媽媽,她也在上面,也要救她。”

陸洵望了眼施如蘭,皺眉道:“你怎麽也在這裏?”進來前他全身心都在許青竹身上,根本沒注意施如蘭趁亂進來了。剛剛一雙眼也只望見了許青竹,全然沒有看到她身旁的施如蘭,直到此刻她出了聲,才知道她的存在。

“我媽媽在這裏。”施如蘭說。

“她來救她媽媽。”許青竹補充道。

陸洵望着許青竹,沉聲說:“這裏是生鬼墳,沒有惡鬼要吃方雨煙。她和潘樂瑩已不再是你們的好友、母親,她們現在是墳鬼。”他看向施如蘭,“只要你出現在潘樂瑩面前,她就立即吃了你,施德強就是被她吃的,他的下場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施如蘭聽到這話愣住了,心中五味雜陳。她對施德強愛恨交織,十五歲前,她愛他尊重他,容不得別人說他半分不是,但他親手把這份愛這份尊重毀了。

她永遠忘不了那天,那群兇神惡煞上門讨債,說她吃苦耐勞的爸爸欠了賭債,她半分都不信。可由不得她不信,欠條上的字是爸爸的筆跡,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天塌了。

但那時她還是很愛他,只是他屢教不改,越輸越賭,房子沒了,攤子沒了,媽媽瘋了,她不得不接過他的責任,辍學打工養家。她沒想到,從前那麽愛她的爸爸,竟然會費盡心機從她手裏騙取血汗錢繼續去賭,她失望透頂了,愛被消磨了,只剩恨。

昨天下午接到警察的電話,說他死了,讓她來領骨頭。聽到這個消息時,她比想象中的要平靜,既不悲傷,也不欣喜,只覺得心頭空了一片。他騙她錢時,她恨不得他死了,可真當他死了,她卻高興不起來。她不記得回了警察什麽,只記得挂了電話。但半個小時後,看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江北來電時,她接了,狠狠地罵了他們,讓他們去陰間追債。她沒了媽媽,恨了十多年的父親也沒了,愛與恨都散了。

但她從未想過是媽媽吃了爸爸。十五歲前媽媽事事以爸爸為主,從未對他說過一句重話,這樣一個以夫為天的嬌弱女子,竟會吃了她的天,她喃喃道:“怎麽可能?搞錯了吧!”

陸洵瞥了她一眼,冷聲說:“潘樂瑩現在是墳鬼,最喜歡吃親人,別說施德強了,就算是你,她也毫不留情。你們現在出現在她們面前,就是羊入虎口。”他看向許青竹,柔聲道,“我們先出去,再想辦法,別枉送了性命。”

“生鬼墳,墳鬼是什麽?”許青竹問。

“生鬼墳是個陰狠的法器,墳鬼是經過生鬼墳煉制的鬼,活人在生鬼墳呆久了會變成沒有意識的偶人。”陸洵說,頓了頓,“我的鬼氣被壓住了,使不了鬼術。”

許青竹驚愕地看着他,“所以我們現在都是板上的魚肉?”

陸洵用沉默代替回答。

許青竹心沉了下來。

施如蘭聽到這話,心底也一片寒冷。

半響後,許青竹又問,“怎麽出去?”

“生鬼墳有一個出口,它一般是掌墳者心底最在乎、放不下、形成執念的東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我們找到它,毀了它,就能回到現實世界。”陸洵邊說邊拉着許青竹往後門走,許青竹皺眉沉思,配合陸洵腳步。

施如蘭連忙跟上,生鬼墳,墳鬼她聞所未聞,也知道靠自己完全救不了潘樂瑩,只能緊跟許青竹和陸洵,只求她們能想到辦法救一救媽媽。

沒走幾步,就到了後門。

“掌墳者是什麽?是人是鬼?”許青竹又問。

“人鬼妖都有可能,若是我沒有猜錯,現在掌墳者應該是柳槐。”陸洵邊說邊伸手拉開深褐色的門板,正要走出去。許青竹忽然擡起頭,掌心按在門板上,望着他,“你說變成墳鬼的鬼不是原來朋友、親人是什麽意思?是她的靈魂變了還是什麽?還能不能變回來?”

施如蘭聞言也目光灼灼地看着陸洵,等他回答。

陸洵心下着急,“邊走邊說。”

許青竹不為所動,“先說,我們可能不用離開這裏,前面是個紙紮鋪,掌墳者若真的是柳槐,說不定那鋪就是你說的出口。”

陸洵懊惱,他怎麽忘了,柳槐當年以紮紙手藝謀生,這紙紮鋪指不定就是他最在乎的東西了。

許青竹盯着陸洵,施如蘭也盯着他。陸洵看着她們,快語道,“還是那個靈魂,但生鬼墳把魂魄的意識洗乾淨,然後掌墳者給洗淨的魂魄輸入只聽他命令的意識。墳鬼便成了掌墳者的工具。”

許青竹思索道:“也就是說本質上還是那個靈魂,就像手機,被別人拿去,刷了一遍機,但只要恢複出廠設置,就會變成最初的……”說到這裏她停住了,手機格式化再覆蓋內存,使用過程的內存也找不回來了。但她仍不死心,“肯定還有辦法,她們成墳鬼的時間不長,七月我還和方雨煙聊過天,只要喚起她們的記憶,找回意識就能把她們變回來,對吧?”

陸洵皺眉:“變成墳鬼越久,記憶越難找回來,千年前的那批墳鬼沒有一個是能變回來的。”

“他們成墳鬼的時間太久回不來,短期的還有希望對不對?”許青竹灼灼地望着他。

施如蘭也直直地盯着陸洵,連呼吸都忘了。

迎着許青竹熱切的目光,陸洵點了點頭,“短期的或許可以。”

許青竹和施如蘭聞言滿臉喜悅,許青竹看向施如蘭,“你知道方雨煙是什麽時候過世的嗎?”

施如蘭想了想,說:“八月底,應該二十四後,具體我不知道。”

許青竹望着陸洵:“現在十月十號,才一個多月,她還有機會變回來!”

施如蘭趕忙說:“我媽媽上個月過世,她的時間也很短。”

陸洵:“出去才知道,在這裏我無法把她們變回來。”

許青竹:“她們就在上面,我們把她們裝進裝鬼袋帶走。”夜長夢多,出去了沒人能保證還進得來,還找得到她們,如今既然知道她們在哪,她不想輕易放棄。

陸洵沉着臉,“在生鬼墳裏,我的鬼術使不出來,時間久了,我也有可能變成墳鬼。你們也會忘記自己是誰,來自哪,成墳裏沒有意識的走屍,死不得,活不得,生生世世不得超生。你們才進來,沒有感覺,等感覺不對,就來不及了。先出去,準備充分了再進來救她們。”

許青竹神色暗了下來,她知道陸洵說的在理。施如蘭臉上的喜悅也消失乾淨了。

陸洵又說,“一出去,我馬上回地府,召集十閻王,商讨對策,準備萬全,就進來救她們。”他握住許青竹的手,低聲說,“你放心,不會不管她們,而且地府也不會任由柳槐到處傷人傷魂,肯定抓他歸案。樓上現在真的不能去,是陷阱,我們先出去。”

結合陸洵說的墳鬼,許青竹心裏清楚,上面百分之九十是陷阱。藍衣裙女孩一步步引她到這裏,還特意開窗告訴她,她在上面,每一步都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了。她閉上眼,緩緩點下頭,“好,先出去。”睜開眼,“我們去毀了紙紮鋪!”

陸洵松了一口氣,“好,現在就去。”說完就拉着許青竹往院子去。但許青竹卻沒有挪動腳步,陸洵疑惑地望向她。許青竹語氣緩慢,“你使不出鬼術,怎麽毀了紙紮鋪?”

“我有辦法。”陸洵說,右手忽現一根烏黑發亮的玄鐵鞭,舉起來,“這是玄鐵百節鞭,它可以無限延長,足以毀了小小的鋪子。”

許青竹見過這鞭,也見陸洵使過,沒了疑惑,當即說:“既然如此,我們去前院。”

陸洵點點頭,施如蘭也楞楞地跟着點頭,其實她更希望先上去帶走媽媽,聽到許青竹同意先出去,心底沉到了谷底。但她并不怪她們,反而積極配合,還有希望不是嗎?

三人轉身,往昏暗的走廊走去,來到院子。這時,天突然暗了下來,似燒濕木材,從地底升起滾滾的黑煙,濃濃的煙迅速湧來,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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