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無處安(五)(1/2)
相思無處安(五)
那大将回過身,他滿臉血污、雙眼通紅、胡子拉碴,顯然困戰已久,說話的聲音都嘶啞難聽。
這是……八年前,河曲之戰的戰場上。
蘇衍轉身就跑,已顧不得足下踩過了多少屍體。
然而那大将手中長刀更快,幾乎貼着他後腦勺劈下。
“趙盾,你先冷靜下來!此戰之敗,全因趙穿擅自出戰,與我何乾?”
“狗屁,你這無恥小人,趙穿死前早已承認,一切皆受你指使。”
“他定然是栽贓陷害,他說是我,可有證據?”
蘇衍躲得十分狼狽,畢竟他那三腳貓功夫,平日裏自保都不夠。
若不是此刻趙盾已經力竭,只怕連第一刀都躲不過。
趙盾啐了一口,“眼見死無對證,你還想憑着三寸不爛之舌扭轉乾坤嗎?有什麽話,與我到地府再理論。”
蘇衍腳下不察,被刀劍絆倒在地,眼見長刀直劈而下。
完了!
可自己為何會忽然身處戰場,身邊沒有湛盧,誰能抗下趙盾這暴怒一擊?
對了……方才,是那叫林月的女子,問他想不想再見故友,還扯了他一下。
“林姑娘,救我!”蘇衍急呼一聲。
耳邊傳來一聲清笑,“蘇卿不是說想見故友?可還滿意?”
怎麽可能滿意?蘇衍來不及震驚,忙轉眸去找離月的身影。
離月就站在他身後,素手輕擡,恰好點在趙盾刀尖上。
重逾泰山的長刀,被這堪堪易折的秀美手指按住,竟不能再進分毫。
“趙盾,你想看清真相嗎?”
趙盾眼中清明不少,“真相……是什麽?”
眼前又一花,再看清卻是金杯銀盞,玉珠堆幔,絲竹悅耳。
趙穿靠坐在幾案前,打着拍子聽曲。
身旁坐着的人穿着寬袍大袖的長衫,須發花白,眉宇間溝壑深深,“趙盾剛愎自用、深閉固拒、專橫跋扈,此人不除,朝堂難有安寧之日。”
趙穿語氣帶了幾分漫不經心,“說了這麽多,你想我如何做?”
“不日他就要帶兵出征,此戰不可再勝。”
趙穿坐直了身子,“你想我做那人人唾棄的叛國之将?”
“你只需從中攪亂,令秦軍警惕,主動後退,再引趙盾深入,不必折損多少兵馬,就能讓他名聲大損。”
“我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
“蘇衍那小子年紀輕輕已不可小觑,你再被趙盾壓着,還能輪到你坐上中軍将的位置?”
“嗤!那手無縛雞之力的蘇衍,還能坐中将?”
“你可莫要小瞧他,行軍布陣,從來不是靠蠻力而是靠智謀。”
“你既這般看重他?不如去找他合作?”
老者被他一噎,臉色鐵青,不再說話。
蘇衍輕笑一聲,看向趙盾,“這老東西還真找過我,可惜被我拒絕了。”
趙盾鐵青着臉不說話,只盯着密謀如何害他的二人。
“可惜了,趙穿死在你手上,左丘三年前也已經病死了。你好像找不到人複仇了。”
這話難免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畢竟方才趙盾追着他砍了三刀,令他十分狼狽。
“你就是什麽好東西?只是想對我下手卻還沒找到機會罷了。”
蘇衍嗤笑,“我想害你?若是你還活着,我何用擔這中将之責?難道我是嫌自己事不夠多?”
趙盾看向他的目光裏帶了幾分審視。
蘇衍無所謂攤手,“我的确不是什麽好人,但我何曾殺過晉國忠義之士?殺那些為一己之私損人利己的小人,不擇手段亦不過是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罷了。”
這次趙盾又沉默了。
蘇衍看向離月,“林姑娘可不要拿我跟那兩個小人相提并論,我當真沒亂害人。”
那離國上下數萬人呢?他們就不無辜嗎?
離月眉眼半垂,可惜了!
她入了幻境,看完前塵往事,知道他的無辜,就不能放任他被趙盾誤殺,這樣不僅解不了趙盾的怨,也會因為故意縱容而遭到反噬,只能出手救他。
他雖逃過這一劫,但總有下次,不能太急躁。
畢竟這種虛僞小人,總有揭開他的真面目的機會。
随着幻境消逝,蘇衍滿眼驚訝地打量着四周,“方才……是夢境嗎?”
離月掩去眼中失望,“小小幻術罷了,讓蘇卿見笑了。”
“所以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哪怕趙盾真的劈中了我,我也死不了?”
會死,死得透透的。離月心底冷笑一聲,淡淡道,“那是自然。”
“想來也是,畢竟趙盾都死了那麽多年了。”蘇衍自顧自點點頭,“所以這院中古怪,全因他死後怨氣不散?”
“說來……我府中還有幾處地方古怪。”蘇衍望向她的眼睛晶亮,“林姑娘可願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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