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浮生嘆(七)(1/2)
亂世浮生嘆(七)
第二日一早,姬正就備了厚禮,帶着姬正和姬明前來拜訪。
離月坐在房內,側對着門,“昔日故人情分已盡,三位公子不必如此,請回罷。”
姬清微微白了臉色,看了一眼一旁蘇遲,方道,“冒昧叨擾,晚輩告退。”
蘇遲送他們出門,眸中帶了幾分歉疚,“我姐姐這次來邯鄲已另有打算,不便與幾位有太多糾葛。”
若是昨日他知道離月的打算,只怕也不會登門跟他們飲酒。
畢竟帶走秦國質子是大事,若他日事發,恐會牽累他們三人。
姬清神色有幾分郁郁,“我三人毫無建樹,實則亦無言面對姑娘。”
姬正本就心虛,怕是因為昨日的緣故才讓兄長吃了閉門羹,此刻哪敢多言,只悶着頭不說話。
惹得姬明神色奇怪地看了他好幾眼。
大街上人多口雜,蘇遲亦不便多言,“幾位兄長多珍重,他日有機會再相聚。”
回到房外,離月指了指那些厚禮,“帶上,跟我去拜訪鄭禦史。”
禦史府上守衛森嚴,見離月他們二人陌生,卻也不怠慢,門房十分有禮地請他們稍候,轉身進去通傳。
鄭機來得很快,見到離月十分欣喜,先鄭重施了一禮,方道,“果真是姑娘到訪,蓬荜生輝。”
離月淡淡回禮,“這是姬相三個不成器的公子特地準備的禮物,還請鄭禦史笑納。”
鄭機微微一怔,連忙示意随從接下來,面色有些讪讪,“是我處事不周,怠慢了三位公子。”
離月只提了這一句,倒不像專門為姬家三位公子而來,鄭機神色惴惴,将二人請到後廳。
蘇遲心頭微松,哪怕離月方才将三人拒之門外,卻依舊為他們提點了鄭機。
待三人坐下來,又屏退了左右,離月才道,“今日冒昧登門,事關秦國質子,我準備帶他回秦國。”
鄭機微微一怔,“秦國質子事關兩國交往,恐君上不會同意。”
“秦趙兩國如今的争端,皆是因這孩子而起,若能因此緩和兩國局勢,豈不是兩全其美?”
“話雖如此,但君上……”
“勞煩鄭禦史幫我引薦,我自會說服趙君。”
鄭機略微遲疑,“姑娘所托,不敢有辭。但君上生性多疑,今日姑娘說服他放質子回國,明日興許就會反悔……”
“鄭禦史不必擔憂,出了邯鄲,趙君必然追不上我們。”
第二日,離月匆匆進了一趟王宮,蘇遲想跟着但被她拒絕了。
直到第三日夜裏,離月才道,“去将那孩子帶來,莫驚動其他人。”
蘇遲依言翻進了質子府。
這府邸應是臨時修建的,并不十分大,裏面顯得十分冷清,走了一陣,才逐漸聽到人聲。
卻是一群人圍在池塘邊,七手八腳按着一個人,正将那人的頭按到水裏,過了一會才拖上來。
那孩子剛一出水,就咳得驚天動地。
那群下人哈哈大笑着。
“秦質子方才不是說口渴嗎?現在可喝飽了?”
“我看他還沒喝夠吧!”
“在給他多喝一點,省得待會又渴了。”
說話間又将還未咳完的秦政按進水裏。
蘇遲忍着憤怒,幾下敲暈那幾人,一把将秦政拎出水面。
秦政雙頰通紅,分明發了高熱,又嗆了冷水的緣故,口唇一片蒼白。
他幾乎氣若游絲,意識不清,只微弱呢喃,“不渴了,不渴了……”
他平素在質子府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
蘇遲微微抿唇,俯身抱起他。
離月見蘇遲抱着渾身濕透的秦政回來,亦有些驚訝,“你先替他寬衣,我去喊人送熱水上來。”
蘇遲将他放到自己床上,解開衣衫才發現他瘦的驚人,身上全是各自新舊傷口,心口處還有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淤青。
他能活到今日只怕都算奇跡。
蘇遲又用棉被将他緊緊裹住,待小二送來熱水,只草草替他擦了身,找了自己乾淨的衣服給他換上。
離月進來替他把了脈,“恐怕幾日前回去就開始燒了。”
她随手寫了一副方子遞給蘇遲。,“你去抓了熬好再送來。”
蘇遲抓了藥,待熬好已過了三更時分,四下一片寂靜。
秦政還未醒,他似已陷入了夢魇之中,口中呢喃,“我要殺了你們……殺光所有人……”
蘇遲微微頓住腳步。
離月伸手摸了摸秦政的額頭,回眸看向蘇遲,“藥給我。”
蘇遲抿了抿唇,“我來罷。”
他坐到床邊,扶着秦政靠在自己身上。
秦政雖在昏迷中,卻依舊牙關緊咬,竟半點也不肯張嘴。
離月伸手在他頸後揉了揉,溫聲道,“秦政,喝藥了。”
被按揉xue位,秦政恢複了幾分意識,一把拉住離月的手,啞聲問,“阿娘!是你嗎?阿娘!我好痛。”
離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乖,喝藥了。”
待秦政喝完藥,離月抽回手站起身,“未免夜長夢多,必須連夜帶他出城。”
蘇遲微微抿唇,“姐姐當初為何願意帶着我?”
離月微微側眸,神色溫柔了幾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在這世上已無親緣,我自然不能棄你不顧。”
“那……”蘇遲看向秦政。
離月眼裏帶了笑,“你與他不同。”
“姐姐會一直帶着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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