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百戰死(六)(1/2)
将軍百戰死(六)
第一次在幻境中入睡,離月睡之前還想着,這算不算夢中夢,會不會剛閉眼天就亮了,沒想到一夜無夢,睜眼時亦覺得精神飽滿,想來時間并沒有胡亂推進。
剛起床換好衣衫,就聽到了敲門聲,開門見蘇遲端着吃食站在門口,有些驚訝,畢竟他敲門的時機卡得太好,仿若早知道她醒了一般。
“事情解決了?”離月看着那張屬于莫先生的臉,又将昨夜莫名的心慌忘在了腦後。
“差不多了。”蘇遲微微勾唇,“先用膳罷。”
連早膳的溫度都是剛好的,離月吃得十分滿足,幾乎忘了自己還在幻境中。
清晨的街道十分冷清,畢竟昨夜花燈節鬧了大半宿,現在大多還未起床,二人沿着水渠往上,走得并不快。
偶爾路過酒館茶寮,聽到人們都在議論昨晚抓到漠北細作的事情。
“聽說漠北蠻人還不死心,居然還敢派細作來上京刺殺安陽侯,幸而侯爺武藝高強,反将他們擒住了。”
“我聽說漠北蠻人又準備起兵了,這次侯爺再出征,定将他們都滅了不可。”
“漠北蠻人竟敢刺殺王爺?真當我朝中無人?侯爺這次必須出征!”
“我怎麽聽說還有細作逃了,現在還在滿城搜呢。”
“漠北蠻人太真大膽,竟然混進上京,這次定要狠狠教訓一下他們。”
“有侯爺在,他們蹦跶不了多久了。”
離月忍不住側首看向蘇遲,這一夜并沒有什麽霍陽私自外出,抗旨不尊的傳言,全都是發現漠北細作的消息,想來他做了不少事情。
蘇遲感到離月好奇的目光,淡淡道,“逼問一個不起眼的細作的作口供并不難,這份口供只怕昨夜就送到了皇帝的案上了。”
若是漠北人當真有起兵的打算,只怕呼聲最高的霍陽才是最佳人選,所以聖上不僅連夜放了霍陽,還撤了他的禁足,并且霍陽再次出征也提上了議程。
這種時候能想到靠百姓輿論為霍陽造勢,再順帶向皇帝施壓,蘇遲這一招實在精妙。
離月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先生高明。”
蘇遲微微勾唇,“過譽了。”
二人一路走得雖慢,侯府卻并不太遠,待走到門前,就看到霍陽拉着姚澤蘭站在門口,見到離月十分歡喜,幾步走過來上下打量,“阿莞,你沒事吧?”
離月搖頭,“我無事。”
霍陽捅了捅姚澤蘭,“昨夜讓你保護好阿莞,你卻把她弄丢了,要不是她沒事,我定不饒你。”
姚澤蘭也一臉歉疚,沖離月施禮,“都怪我魯莽,中了他人奸計。”
昨夜他追不到黑衣人,回頭發現離月也不見了,當真吓得魂飛魄散,四處問詢才知道離月跳進來永安渠裏,差點也跟着跳下去尋。
還好四處找尋的時候遇到了莫先生,聽莫先生說已将她安置好,又被拉着跑上跑下替霍陽打點,當真一夜未睡。
但還好霍陽被放出來了,也沒被責罰,一切又跟他夢裏不一樣了。
離月見姚澤蘭一臉誠摯,倒對他改觀了不少,“姚公子不必自責,是那些奸人太狡猾啦。”
霍陽連連點頭,“昨夜我差點就追丢了,還好我機警。”
見他忽然自誇起來,姚澤蘭又來氣了,“你還好意思說,昨夜花燈節都差點被你搗毀了,抓個人這麽大陣仗,當護城軍是死的?”
霍陽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讓你守個人都沒守住,還好意思說我?”
見二人又鬧起來了,離月有些無奈,看到蘇遲淡淡站在一旁,與眼前吵鬧格格不入,莫名生出幾分寂寥之感。
離月悄悄靠近他,“先生可是累了?”
蘇遲垂眸看了看她,眼裏泛起笑意,“還好。”
那眼神太過溫潤柔和,離月莫名有些不敢直視,連忙挪開視線。
接下來竟平靜了好幾日,蘇遲每日與霍陽早出晚歸,盡力替他抓住這次機會,以求到那一張聖旨。
這日正午剛過,霍陽忽然沉着臉來找她,說要出門。
離月見他臉色不對,不敢多問。
此時應是春日時節,京中公子貴女都愛泛舟湖上,可以與文人墨客高談闊論,可以聽曲賞景看美人。
若是尋常時候,霍陽只怕亦會興致勃勃,在湖上喝上一日夜。
然而霍陽一直寒着臉一言不發,皇帝似已下定決心要将長樂公主下嫁給他,只等今日以游湖為借口,相互隔着畫舫見上一面,就算定了。
他定的是兒女的終身大事,也是霍陽的前途未來,霍陽表面不敢忤逆,估計還抱着公主沒看上他的些微期望。
若是當真下旨賜婚,只怕他做得出帶着侯印進宮請辭之事。
姚澤蘭自然也在畫舫上,他日思夜想半個月,其實反而看開了,若是霍陽能尚公主,就等于多了一道尚方寶劍,那些暗地裏想害他的人,動手之前估計都要思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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