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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百戰死(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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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遲目光沉沉,卻先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臉上微微泛紅的離月。

離月莫名有些心虛,撇開眼去看一旁門柱。

蘇遲背着手,轉身就走,霍陽連忙跟上。

院中石桌上已沏好了濃茶,正散發着騰騰熱氣,茶香撲鼻。

蘇遲先坐下來,擡眼卻見霍陽依舊站着。

霍陽自幼父母雙亡,本是上京走街串巷,偷雞摸狗的小地痞。

十二歲那年,他機緣巧合得前霍将軍收養,第一位啓蒙老師就是這位莫軍師。

不出兩年霍将軍就戰死沙場,莫軍師依舊不離不棄,盡心輔佐,出謀劃策。

故而他算是亦師亦友的存在,也是唯一管得住霍陽的人。

蘇遲眉眼輕擡,“侯爺站着作甚,還需我請你坐下?”

霍陽飛速坐下來,立刻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濃茶。

“侯爺還記得方才自己做了什麽?”

他好像……罵了皇帝的貼身太監,還将他趕走了。

“記得。”霍陽垂頭耷耳。

離月莫名想起了別人家養的大狗子,唇邊就帶了笑。

蘇遲掃了她一眼,目露不悅,“阿莞姑娘也坐罷。”

“對啊,這裏又沒有外人,阿莞快坐吧。”霍陽又恢複嬉皮笑臉,沖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

離月在蘇遲的目光下,很有危機意識地挨着蘇遲右手邊坐了。

霍陽見她坐的那麽遠,想把她拉過來,又不敢伸手,只好讪讪收回目光。

蘇遲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摸着杯沿溫度合宜,才遞到離月面前。

他動作太過自然娴熟,離月目光落在那被青玉襯得更加白皙的修長手指上,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這裏畢竟不是漠北,上京不知多少人在盯着侯府。侯爺不僅白日酗酒,還抗旨不遵,這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拿來做文章,侯爺在京中的日子只會更加艱難。”

“那又如何。”霍陽滿臉自嘲,“我在這京中的日子,還不夠艱難嗎?”

“侯爺如今艱難,才更需要替自己謀求一條出路。”

“先生說的出路,是聽從聖上的安排,尚公主嗎?”

做了驸馬,只怕更不可能領兵出征了。

皇帝居然生了這種心思嗎?

離月看向霍陽,他此時眼底陰寒,帶着狠戾,仿若眨眼間變成了一匹悍不畏死的狼。

蘇遲也未料到他處境比自己料想的更加艱難,略一停頓,“帝心難測,京中若是有人願意替侯爺請命,自然還有轉圜餘地,但侯爺若再任性妄為……”

霍陽冷笑一聲,“京中那些文武官全被我得罪了一遍,哪還有人會替我說話?”

“我會替侯爺去拜訪将軍生前舊友,只要侯爺不再任性犯事,興許還有一線機會。”

霍陽最煩那些繁文缛節,虛與委蛇,不然也不會回上京才幾個月就得罪那麽多人,被彈劾卸了兵權。看似封了安陽侯十分風光,但沒有實權,與他相熟的那些舊部又都不在京中,朝中無人替他說話,日子越過越憋屈,不然也不會大清早就借酒消愁。

如今見蘇遲說還有辦法,霍陽心中也難免生出了一點希冀,“不如我陪先生去罷。”

蘇遲見他自願請纓,臉色和緩了不少,“我先去試探他們的态度,侯爺身份尊貴,貿然上門,恐引起他人猜忌。”

畢竟朝中最忌拉幫結派。

正談話間,院外有些嘈雜人聲。

一人大步沖進院中,猛然抱住了霍陽。

來人頭發高束,身材修長,與霍陽幾乎一般高矮,俊朗的眉眼滿是難以抑制的興奮激動。

離月心頭納罕,這不是不久前還對着他們冷嘲熱諷,橫條鼻子豎挑眼的姚近侍嗎?

“太好了,霍陽,你竟果然還活着,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夢到……”

“姚澤蘭,你是不是瘋了。”霍陽滿臉嫌惡地推開他,“幾日不見,你不會變成死斷袖了吧?”

姚澤蘭被他打斷,還想說話,霍陽擡手猛然擊向他胸口,姚澤蘭哀嚎一聲,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打得好,離月暗贊一聲。

這位姚近侍,想來也跟着他們入了幻境,不知為何竟以為現實種種才是夢境,差點将未來所見之事說出來。

姚澤蘭揉了揉胸口,也起了氣性,擡手擊向霍陽肩膀。

霍陽右足微微後踏,避開這一擊,左肩借勢撞向他右胸。

二人你來我往,竟在院中過起招來。

姚澤蘭此時亦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眼不似幾年後那般冷淡鋒銳,帶着幾分率朗疏直,“我說的是真的,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你死了。”

霍陽啐了一口,更生氣了,“我何時得罪了你,一大早就來詛咒我。”

他長腿微伸,右足踢在一旁擺放的武器架上,一把驟然長槍飛起,被他捏在手中。

姚澤蘭見他動真格,連忙倒退幾步,“我錯了,是我烏鴉嘴,我收回!”

霍陽單手提槍,肩臂一抖,長槍直指姚澤蘭,立時便有了淵渟岳峙之态,“給你機會挑選自己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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