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百戰死(二)(1/2)
将軍百戰死(二)
離月此時亦十分頭疼。
醉後的霍陽仍有些迷糊,她試着扶他到床榻上,他卻十分不配合,嘴裏喃喃嘟囔着,伸手一推,就将離月推得倒退幾步。
離月聽着蘇遲在院外周旋,心下焦急,又搖晃了霍陽好幾下,“侯爺,快醒醒,宮裏來人了。”
這次霍陽倒掙開了一條眼縫,輕輕唔了一聲。
離月使盡力氣,才将他扶起來,踉踉跄跄往塌邊走。
霍陽頭挨在她肩頸上,吐出的氣息熾熱熏人,“阿莞,我不想睡……”
你不裝睡,這副樣子怎麽進宮面聖?離月暗暗吐槽。
但她此時根本沒力氣說話,咬牙欲将他放在床榻上。
霍陽卻依舊抓着她的肩不放,連帶着她一起跌在了他身上。
二人挨得極近,霍陽猛然湊近,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才放開她。
離月當場石化,若是尋常時候被非禮,還能還他一個耳光,但面對一個醉鬼,跟他計較只會自找氣受。
離月憤憤然坐起來,想将他塞到被窩裏。
然而這一折騰,霍陽竟又清醒了些,猛然翻身坐起來,“阿莞,你剛才說什麽?外面誰來了?”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就往外走。
離月攔住他,壓低嗓音,“不能出去。”
“為何不能出去。”少年身高腿長,足足比離月高了近一個頭,微微垂着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她,帶着幾分委屈之意。
……
霍陽嗓門大,方才那幾句話早驚動了院外的人。
那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蘇遲,“看來侯爺醒了,咱家去拜會一下。”
他幾步走到門外,尖聲道,“請侯爺安,咱家奉旨前來,請侯爺入宮面聖。”
霍陽蹙起眉,“又是那些個不陰不陽,說話尖酸刻薄的鬼東西。”
……
離月來不及捂住他的嘴,已有幾分自暴自棄了。
那太監臉上都有幾分扭曲了,又重複了一遍,“咱家奉旨前來,請侯爺入宮面聖。”
霍陽猛然打開門,“不想去,滾!”
濃郁的酒氣鋪面而來,太監鐵青着臉,對着天一拱手,“這可是聖上召見,侯爺白日酗酒,抗旨不尊,我這就回去禀明聖上,聽候發落。”
說完他轉身就走,陪着的侍從連忙追上去,“公公息怒,公公息怒,我們侯爺心情不暢,喝多了才會出言不遜,方才之言絕非他本意……”
離月木着臉,再怎麽說他也是戰功赫赫的安陽侯,皇帝不敢随便降罪,就讓他放飛自我吧。
霍陽打了一個酒嗝,不經意間看到蹙着眉的蘇遲,似乎酒都吓醒了,立刻挺直脊背,“先……先生……”
原來這孩子還會怕先生,還算有救。
離月莫名有些跟他共情了,生氣的蘇先生,真的挺可怕的!
蘇遲擰着眉,“侯爺先去洗把臉,醒醒酒再說吧。”
霍陽連連點頭,“我這就去。”
院中就有一口井,井邊還放了水桶,霍陽搖搖晃晃走過去,擡手将水桶扔到井裏,差點人也跟着栽進去。
蘇遲在邊上托了他的手肘一把,才助他穩住身形。
霍陽只覺平素文弱的軍師力氣似乎變大了不少,也沒有多想,一把拎起水桶,兜頭把自己從上到下澆了個透心涼。
……
……
好吧,酒是醒了,人卻涼透了。
離月幾乎麻木地在房裏找出乾淨的衣服和毛巾,先将毛巾搭在他頭上,憤憤然蹂躏。
霍陽輕嘶了一聲,“阿莞,疼……”
離月摸到他緊繃的太陽xue,意識到他是真的頭疼,手上不自覺輕了一些。
擦掉頭發上的水珠,霍陽站起來,幾下就脫掉了外袍,也不在意離月還看着。
少年肌肉精壯,腰身線條流暢,身上卻滿布陳舊的刀箭傷疤,最嚴重的幾乎橫貫整個背脊。
離月心頭酸澀忽起,因為離國身處戰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每一處傷疤,都是一個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的将軍身上最大的榮耀。
他可以戰死在沙場上,卻不應該不明不白死在這上京。
霍陽見她抱着衣服不動,轉過頭來,那雙眼睛燦若晨星,眼裏帶了揶揄的笑,“阿莞怎地看呆了。”
離月本沒其他意思,被他這麽一說,莫名有些耳熱,将衣服塞到他懷裏,撇過頭去。
“都看過無數遍了,阿莞居然還會害羞。”霍陽笑聲爽朗。
離月有些莫名,他最好說的是她身為貼身侍女,所以經常幫他換衣服。
門外傳來敲擊聲,蘇遲嗓音不悅,“侯爺準備多久才出來?”
霍陽身子一震,不敢耽擱,三五下就換好了衣服,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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