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百戰死(一)(1/2)
将軍百戰死(一)
蘇遲話音剛落,淮陽王身上肥肉就跟着抖了抖,彎腰施禮,“請先生救我。”
離月有些目不忍視,低頭才想起自己手仍被蘇遲握着,另一只還手提着燈,竟連捂眼睛的空餘都沒有。
蘇遲餘光瞥了她一眼,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拉着她不着痕跡退了半步,“王爺無需憂心,在王爺的日常起居之地,興許能找到怨氣的源頭。”
淮陽王十分急切,對外面大聲吩咐,“去請姚近侍來。”
不多時,佩劍的藍衣青年跨步進來,沖淮陽王施了一禮。
淮陽王已坐回書案後,肅着臉道,“你陪蘇先生四處走走,凡事聽他吩咐。”
“遵命!”
“有勞姚近侍了。”蘇遲淡淡颔首,率先牽着着離月往外走。
離月心下疑惑,似是方才她差點被誤傷的緣故,總感覺蘇遲對這位姚近侍十分不待見。
蘇遲出了門,沿着後院,似在信步閑逛。
後院畢竟是淮陽王的居所,稱得上三步一侍衛,五步一高手,但因為姚近侍跟在他們身後,那些侍衛雖然警惕,但都沒有阻攔。
被這麽多人盯着,離月滿身不自在,下意識抽出被蘇遲拉着的手,蘇遲陡然被她掙開,手指微微蜷縮了下,“跟緊我。”
姚近侍不知他們到底要做什麽,沉着臉跟了許久,有些按耐不住,“蘇先生這是在找什麽?”
蘇遲淡淡瞥了他一眼,“姚近侍想知道?”
畢竟涉及淮陽王,姚近侍哪敢應是,只微微頂了頂後槽牙,“屬下不敢。”
蘇遲不再理會他,走得不緊不慢,待走到一處院落,遠遠就能看見院內隐隐透出黑色霧絲,不用走近都能感到怨靈的陰寒之氣。
姚近侍不着痕跡攔住他們,“這是王爺的藏寶閣,平素收藏他心愛之物,每一件都價值連城,兩位若想進去參觀,只怕要先請示王爺,畢竟……若是丢了某些物件,就解釋不清了。”
蘇遲頓下腳步,“那就有勞姚近侍親自去請示了。”
“王爺令我跟着先生,我自然不敢擅自走開。”姚近侍微微勾唇,招手喊來一旁的侍衛,吩咐他前去請示。
這藏寶閣守衛被支開,近處無人,姚近侍抱着劍,忽然開口問道,“傳聞蘇先生有能通鬼神之力,與已死之人對話,不知這是無稽之談,還是人言亦言?”
雖是疑問句,用的兩個卻都不是什麽好詞,分明認定蘇遲就是個神棍。
蘇遲沒有辯駁,反問道,“姚近侍似乎很怕我進這處藏寶閣?”
姚近侍抱劍的手微微緊繃,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傳聞冤死之人,會附在生前摯愛之物上,借由死物輾轉到兇手身邊,以報血海深仇,先生覺得這傳聞可笑嗎?”
說着不信鬼神,問出的話卻又似乎隐含希冀,這位姚近侍當真十分奇怪。
“世間之事,信則有不信則無,姚近侍若是相信,自然就是真的。”
他未料蘇遲滴水不漏,又将話抛回給他自己,眼裏閃過幾分惱怒,不再多言。
不多會那侍衛小跑着回來,臉上陣青陣白,“王爺罵了卑職一通,說……說若是蘇先生要搬空藏寶閣,姚近侍就……就親自幫他搬。”
離月差點失笑出聲,忙低頭掩飾。
姚近侍冷着臉,“既然王爺允諾,蘇先生請吧。”
他帶頭就欲往裏走,蘇遲卻先一步擋住他,“不必了,我自己進去即可。”
離月感到手上一空,蘇遲已接過了她手上的滾燈。
蘇遲微微低頭,垂眸望進離月眼底,眼神溫和,“你與姚近侍在這裏等我。”
離月心頭一緊,下意識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蘇遲感到手上一緊,微微停頓。
姚近侍嗤笑一聲,“兩位是準備進王爺的藏寶閣裏私會?若是真這麽着急,我自然不敢阻攔,定然替二位守口如瓶……”
蘇遲陡然沉下臉色,望向姚近侍的眼神冰寒,“聒噪!”
他指尖貼在拇指腹上,輕輕一彈,姚近侍只覺得周圍空氣陡然被壓縮,一道氣勁如箭一般直撲門面而來。
他平生從未見過有人能以氣化勁,心頭警鈴大作,猛然拔出腰間長劍,光華乍起,劍身锵然一聲铮鳴,只感到雙臂發麻,被氣勁激得倒退幾步。
這陡然一交手,周圍真氣激蕩,院內黑霧竟被這真氣引動,化成霧絲纏繞而來。
離月只感到眼前一花,發覺自己正站在一處房間內,手中還拿着一個玉青色酒壺。
房間布置得十分乾淨利落,藍色的寶相紋地毯,古樸的沉香木架,上面搭着一張的巨大的弓弩,應該經常被主人使用,透着森然的鐵色,上面雖有許多劃痕,卻保養得十分得宜,仿若昨日還在戰場上百步穿楊,銳不可擋。
離月心底贊嘆了一聲,有些不舍地移開目光。
她此時正站在同樣繡着寶相紋的藍色桌子前,身旁趴着一個少年,少年似有些醉了,姿勢算不上好看,但流暢的肩頸線條下緊繃的肌肉十分漂亮,露出的側臉窄而削瘦,額前碎發有些淩亂,眼睛半閉着,手上還握着一只玉青色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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