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先生(十)(2/2)
“姚近侍,發生了何事?”
藍衣青年将劍收回鞘中,淡淡道,“将她帶下去,好好問問是哪家的姑娘。”
離月未料到藍衣青年這般收放自如,暗自松了口氣,解釋道,“我當真是來參加宴會的。”
藍衣青年手中緩緩摩挲着腰間長劍,畢竟她方才反應極快,完全不像普通的世家貴女,身份十分可疑,“哦?我竟不知揚州哪家貴女竟有這般身手。”
見離月又遲疑不答,那些侍衛正待上前,卻陡然聽到身後傳來男子低沉的嗓音,“阿月,過來!”
聞言回首,只見蘇遲提着幻世燈,長身玉立,神色冷淡。
蘇遲第一次這般親昵喊她阿月,離月有些恍惚,一時忘了反應。
藍衣青年微微勾唇,曬笑,“原來竟是先生的人?我方才看她鬼鬼祟祟,差點誤傷了她。”
蘇遲淡淡掃了一眼他手中長劍,似有些不耐,幾步走到離月身前,将提着的幻世燈放到她手中,伸手拂去她頭上沾到的草葉。
熟悉的清冷氣息陡然靠近,離月莫名有幾分心虛,不敢擡眼去看蘇遲。
蘇遲牽起她的手,“既然來了,就一起去罷。”
離月沒料到他半句都沒有多問,就替她解了圍,忍不住微微擡眼,只瞥見他白皙側頰上微微緊繃的線條。
果然,還是生氣了?
藍衣青年攔在蘇遲身前,“王爺只想見先生一人,不如我先帶這位姑娘到側廂房等候罷?”
蘇遲頓下腳步,淡淡掃了他一眼,“我自會與王爺解釋,無需勞煩姚近侍。”
藍衣青年還欲再言,方才領路的宮女已走上前,“王爺請蘇先生和這位小姐一起進去。”
蘇遲微微颔首,牽着離月與藍衣青年擦肩而過。
他手指微涼,與她十指相扣,姿勢卻十分娴熟自然,令她忍不住懷疑他們不是第一次這麽親密。
離月恍恍惚惚地跟着蘇遲走到一處書房內。
說是書房,陳設卻十分奢華,黃金打造的書架閃閃發亮。
上首坐着的男子看着三四十歲年紀,長得十分富态,皮膚是常年不見太陽的冷白色,身上帶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嚴貴氣,眼底卻是極不相稱的青黑之色。
想來他就是傳說中的淮陽王了。
他見到蘇遲,态度十分熱忱,還帶着不着痕跡的讨好之意,幾步走下來,渾身上下的肥肉都跟着顫了顫。
“蘇先生大駕光臨,蓬荜生輝。這位姑娘是……”
淮陽王目光不着痕跡落在他們牽着的手上。
“這是林府五小姐。” 蘇遲略一停頓,“我的學生。”
“原來是先生高徒,幸會。”
淮陽王想請他們二人落座,蘇遲淡淡道,“王爺有話就說,無需耽擱。”
淮陽王看了離月一眼,神色有些遲疑。
蘇遲語氣不容置疑,“無需回避。”
淮陽王忍不住又打量了離月好幾眼,神色難掩好奇。
既然蘇遲不肯坐,他似乎也不敢坐,搓了搓手,“蘇先生前些日子托我之事,我已經查明了,那繡雲坊果然藏污納垢,藏了數十名美人,可憐那些美人懵懂無知,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樣……”
離月心下微驚,原來他那夜說的托人,就是眼前的淮陽王?
蘇遲微微欠身,“有勞王爺費心。”
淮陽王繼續道,“我府中輕雲亦審問過了,如今證據确鑿,蘇州知府已查封了繡雲坊,待查清坊內枉死的繡女身份,定會補償他們的家人。”
離月沒想到事情解決得這麽快這麽妥帖,倒對這看起來驕奢淫逸,戀酒貪色的淮陽王印象好了幾分。
蘇遲淡淡觑了淮陽王一眼,“王爺最近有疾?”
見他主動詢問,淮陽王眼睛一亮,嘆息了一聲,“我今日找先生來,就是為了此事。”
蘇遲倏然伸手,在淮陽王眉心裏輕輕一撚,抽出了一條細長的黑色霧絲。
淮陽王看不見那霧絲,離月卻看得分明,只見他手指輕撚,霧絲就消散了。
淮陽王只覺得混沌多日的腦子陡然清明了不少,隐隐作痛的頭都不痛了,眼睛一亮,看蘇遲的眼神更加熱切了。
“怨靈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