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先生(十)(1/2)
奇怪的先生(十)
蘇遲輕嘆了一聲,“像卻不是……”
這一聲嘆息飽含的情緒太複雜,仿似一個本就不抱期望又滿懷期待的人,發現那個結果如他所預料那般,分明該接受這個結果,但又忍不住失落難過。
氣氛莫名沉默尴尬起來。
“畢竟我十幾年都未曾出過家門,怎可能是先生舊識?”離月自嘲一笑,緩解尴尬。
蘇遲亦跟着微微勾起唇角,“若是以後有機會,希望能跟你出去游歷一番。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不用擔心有戰亂之苦……這繁華盛世值得多去看看。”
後面那番話似乎意有所指。
離月亦忍不住心生向往,天下一統的盛世,到底何等繁華。
畢竟若是沒有戰亂,離國就不用在諸國環伺之下謹小慎微,兄長也不用外出征戰,興許她會嫁給一個像蘇先生這樣氣質溫潤,風度翩翩的讀書人,不用舞槍弄棒,只管風花雪月。
想到自己竟拿蘇遲的模樣來假想以後的成婚對象,離月心底一咯噔,收回飄忽的思緒。
見夜已深了,蘇遲緩緩直起身,“五小姐早些睡罷,明天還要上課。”
離月趴着窗沿,看着蘇遲利落地踩着那顆枝繁葉茂的樹翻過了院牆,忽然心生疑惑,他這般文武雙全,身懷異術的高人,為何要選擇來林家做一個普通的教學先生。
第二日,林君豪回味過來之後,好奇心占了上風,帶着躍躍欲試的期待,似乎還想再入一次幻境,竟喜歡上了收集一些奇珍古物,每次搜羅到都要捧去給蘇遲看看。
但世間哪來這麽多怨靈?接下來的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揚州城內倒是發生了一件大事——淮陽王來揚州避暑了。
官府忙着準備行宮,商賈們忙着出資打點,只為能得淮陽王青眼。
淮陽王喜好美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來了不過三日,就傳令要舉辦賞荷宴,揚州城內官商富賈家中适齡女子皆在邀請之列。
離月本想托病不去,想起幻境中提起得坊主親傳飛針繡的輕雲,就是被淮陽王看中,成為禦用繡師,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離月決心去探一探。
畢竟是淮陽王的宴會,林老爺不敢怠慢,專門請了人來量身訂做衣裳,又重金購置了一套頭面,離月換上之後,倒平添了幾分清秀動人。
大姐早已嫁人,家中适齡的只有她和林媚,二人同坐一輛馬車,趕到的時候,淮陽王的行宮內已賓朋滿座,歌舞升平,絲竹繞梁。
行宮內陳設極盡奢華,令人有種誤入仙宮的錯覺。
離正式宮宴還有一個時辰,現在正是各家拉攏攀比的時候,林媚有自己交好的世家姐妹,丢下離月就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離月在一衆穿着衣香鬓影的貴女中,十分不起眼,悄悄挑着偏僻之處走,不着痕跡打聽起輕雲的行蹤。
走到一處花園,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依舊穿着平日那套銀色紋繡的白衣,雖然顏色清淡在這樣的場合裏卻不顯得寒酸,反而在一衆男子中顯得愈發飄逸出塵。
他手中提着幻世燈,神色冷淡,跟着在一個桃粉色宮裝侍女的身後,正穿過花園往後院走。
離月心生好奇,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
畢竟宴會上人多,此時正是黃昏,園內幽暗,離月跟得不遠不近,倒一直為被人察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處重兵把守的院落外。
那些侍衛皆穿着黃色金胄,鐵甲铮铮,神色肅冷,絕不是普通人家那些侍從可比。
這裏哪怕不是淮陽王的住所,也定然是王府親眷所在。
離月不敢再靠近,只遠遠見到侍女出示了一塊令牌,侍衛彎腰稽禮,就放他們進去了。
雖心中好奇,倒不敢妄動,正準備悄悄退走。
忽然感到背後一陣冷寒之氣,令她瞬間汗毛倒豎,她不敢輕舉妄動,假做未發現,朝着左側小路淡定往前走。
“站住。”
離月身形一頓,故作疑惑轉頭,身後人不過二十五六,身姿挺拔,英氣逼人,整個人猶如一把待出鞘的劍,但此時眉眼冷峻,手中長劍幾乎怼到她眼前,神色警惕,“你是誰?”。
離月臉上不見慌張,只微微顫聲道,“我是來參加宴會的,只是方才迷了路,才會闖到這裏。”
“那姑娘為何鬼鬼祟祟蹲在花叢裏?”
“我……”她有些猶豫。
這一遲疑,藍衣青年手中長劍竟不分青紅皂白就向她刺來。
離月這副身體羸弱,根本跑不快,只能就地一滾,狼狽躲開。
“咦?身手不錯。”見她竟能躲開,藍衣青年手中長劍更快了。
離月方才躲開處于本能,此刻這第二劍哪怕她心裏有七八種應對方法,在林月的身體裏都施展不開,只能閉眼咬牙準備硬抗。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來,那些侍衛已聽到動靜,分了一隊人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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