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先生(九)(1/2)
奇怪的先生(九)
蘇先生竟還是個武道高手?
不待她細想,佩竹已然扯開口中布條,卻罕見地一言不發。
坊主還未回答,就感到蘇遲的刀架在他肩上。
“讓我們看看你剛才說的玩具。”
坊主臉色陣青陣白,他平素十分信任這侍衛頭領,萬萬沒想到他會忽然倒戈,知道現在喊人也來不及了,只能配合到,“我那些玩具在哪裏,張頭領不是清楚得很麽?”
“少廢話。”蘇遲長刀微微下壓。
坊主只能指了指繡架旁擺放的渎山玉雕,上面似經常被人摩挲,十分光滑柔亮。
蘇遲架着他往玉雕邊上走,坊主邊走邊說,“這賤人什麽時候勾搭的你?你真的确定為了她放棄外面那麽多美人?”
離月拉着佩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跟着走到玉雕前。
坊主手按在玉雕上,先向左擰了一圈,又向右一推,一旁博古架緩緩移動,露出後面的光景。
後面竟是一間更大的房間,房內擺放着夜明珠,光線雖比不上燭火,卻足以看清裏面的景象。
牆上挂滿了各種罕見的刑具,中間擺放了一張血跡斑斑的木床,床邊還挂着帶血的粗麻繩。
這間房用來做什麽的不言而喻。
蘇遲走上前,在四周牆上敲了敲,又打開了一處地窖,一股濃郁的腐爛得令人作嘔的味道飄散出來,裏面十數具屍體,有的已是森森白骨,有的卻還爬滿了蛆。
蘇遲回身擋住了欲上前觀看的離月,手掩在她眼睛上,“莫看。”
佩竹忽地低笑起來,那笑似哭非笑,“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她猛然擡頭看向坊主,那雙眼裏居然血紅一片,裏面的怨憤猶如實質,那已不是正常人類的眼睛。
她忽然身手拿起挂在牆上的皮鞭,狠狠抽在了坊主身上,坊主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蘇遲掩在離月眼睛上的手紋絲不動,将一切都擋在他身後。
離月耳邊只聽到坊主的慘叫聲,還有各自奇怪的聲音,有锉刀鑿骨的聲音,有短刀割肉的聲音。
蘇遲幾乎将她整個人擁在了懷裏,連聲音都隔絕在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所有的慘叫聲變成了微弱的喘息聲。
佩竹聲音平靜,“多謝你們。”
離月微微掙開蘇遲,看向佩竹,盡量忽略地上已不成人形的坊主。
佩竹身上黑霧彌漫,與在前廳初見時一般,渾身透色血色,但離月已不感到害怕,她忍不住走近她,想再抱一抱她。
她死的時候,估計比坊主現在的模樣還不如吧?那時的她有多害怕,有多絕望?有多希望有人能從天而降拯救她們?
佩竹身上的黑霧正在消散,染血的臉漸漸清晰,她沖離月笑了笑,望向那處地窖,“清如若是如你這般勇敢,興許我們真的能找到一線生機。”
方才大廳的場景,是曾經發生過的,那時的清如,太過害怕,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告訴她,可以跟她一起想辦法逃出去,可惜她不敢,令她們錯過了三個月。
那時的她仿若一個笑話,因為覺得被最好的姐妹抛棄,一心只想證明自己,憑一腔意氣繡了自己最好的作品。
後來清如在選繡品的時候想辦法阻止她被選中,卻沒想到她不明白清如的苦心,最終走進了陷阱。
等她被坊主第一次玷污,回想起清如的種種暗示,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她假意順從,暗地裏想盡辦法,托常安送信給家裏,沒想到被發現坊主發現,常安被打死。
她又蓄意勾引張統領,想求他放她離開,沒想到轉眼就被他出賣,最後被折磨致死。
一直到瀕死的時候被丢到那個滿是屍體的地窖裏,她才見到了和她一樣不成人形的清如,才明白為了阻止她被選上,一向膽小的清如付出了生命。
滿心的怨憤令她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混混沌沌,不知年月,不知何往,最後附在了她精心繡了三個月的折扇上。
“繡坊裏還有許多不知情的姐妹,希望你們能幫我設法解救他們。”
“那繡坊在何處?”
“在蘇州……”佩竹沖他們彎腰行了個大禮,身上黑霧消散,身後的幻境漸漸瓦解。
待離月回神,發現自己仍坐在院中,蘇遲的手還按在她捧着滾燈的手上。
林君豪暈倒在院子裏,手中折扇也摔在一旁。
此時天色完全昏暗,朦胧的月牙挂在樹梢,手中燈火熠熠,離月只覺恍若隔世一般,不知今夕何夕。
剛想開口,就聽到院落外混亂的嚷嚷聲。
“四少爺明明說來找蘇先生,怎地到處找不到他們,連五小姐也不見了?”
“難道有賊人進來綁了他們?”
“快找,若是二夫人知道了,定饒不了我們。”
陳媽哭天搶地,“可憐的五小姐,老奴就是去請個大夫的功夫……”
蘇遲壓着嗓音開口,“幻境與現實流速不同,此時應是酉時剛過。”
看來現實中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蘇遲提起她手中滾燈,走到林君豪身前,彎腰将指腹點在他眉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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