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1/2)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叔己的信送到時,姜雲正在給小花墳邊的黃花澆水。
信鴿落在院牆上,腳環只剩半截。信紙被血浸濕,展開後許多字已經模糊,只能辨出“建木”“掌門”和“速來”。
西方天空正立着一棵巨樹。
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猜。
姜雲把水瓢放回牆角,進屋取劍。
葉茗站在門口:“你還剩多少法力?”
“不知道。”
“這次別騙我。”
“真不知道。”
她沒有試過。
小花下葬以後,姜雲一次也沒有凝聚靈力。不是怕徹底失去,而是怕仍剩一點。只要還有,她便知道自己會用。
葉茗看向她腰間的殘劍。劍在烏岚被怨氣腐蝕,缺口尚未修好。
“至少換一把。”
“用慣了。”
“斷了怎麽辦?”
“搶別人的。”
“你現在連叔己都未必搶得過。”
姜雲瞪他。
葉茗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轉身去收拾行囊。
珠珠背好任吞玉的陶罐,問要不要把小花也帶上。姜雲搖頭:“讓小花留在這裏。”
墳邊的黃花在風裏輕輕晃動。
“會等我們嗎?”珠珠問。
“會。”
姜雲沒有回頭。
三人趕到昆侖時,山下已經像一座戰場。
何玉錦帶人開出的三條通道被沖垮兩條。百姓、禁軍與修士混在一起,每個人都能聽見白鬼在建木中的聲音。
它不再命人報某一樁仇,只問一句。
“憑什麽?”
憑什麽皇族先進去,憑什麽修士可以禦劍,憑什麽世家有靈藥,憑什麽自己一生勞作也站不到樹下。
這些問題并非白鬼編造。
正因為是真的,才更容易變成刀。
一個農人砍向擋路的禁軍,身後立刻有人跟上。禁軍拔刀自保,又被說成皇族要殺盡求仙百姓。門派弟子從高處落下,直接踏過人群;有人抓住他的衣角,被一劍削斷手指。
何玉錦站在倒塌的營帳上,以響箭分開兩邊。
“先把孩子送出去!”
沒有多少人聽。
每個人都覺得再往前一步,便可能改命。此刻退開的人,也許永遠沒有第二次機會。
姜雲躍上營帳:“玉錦。”
何玉錦看見她,先道:“你怎麽才來?”
“路遠。”
“神仙也嫌路遠?”
“現在是凡人。”
何玉錦看她一眼,沒有問發生了什麽:“建木主根在山後。映真封了昆侖內門,叔己與奉壹都在裏面。”
“你呢?”
“我留下疏散。”
“能撐住?”
“不能也要撐。”
兩人都沒有勸對方離開。
何玉錦把一枚調兵令牌塞給葉茗:“西側有條軍道,帶她進去。”
葉茗接過:“你怎麽知道我要跟?”
“你不跟才奇怪。”
珠珠留在山下幫忙救人。陶罐仍背在身後,任吞玉終于看見了他生前畫過卻沒有走過的昆侖。
姜雲與葉茗沿軍道上山。
越靠近主峰,建木越大。根須穿過宮殿和石階,把昆侖數百年的建築頂得粉碎。靈氣濃得幾乎凝成水,凡人吸一口便覺得身體輕盈。
葉茗卻開始流鼻血。
凡人的經脈承受不了這樣的力量。
姜雲伸手替他擋住迎面靈氣:“你留在這裏。”
“剛才還說各自決定。”
“現在決定讓你留下。”
“那是你的決定。”
“葉茗。”
“我知道會死。”
“知道還來?”
“你不也是?”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只能繼續往前。
山門內,叔己與奉壹背靠背守在石階上。
映真下令昆侖弟子不得阻攔登天者,部分弟子聽命,另一部分卻跟着門派和世家争奪靈氣。叔己與奉壹擋在主根前,不讓任何人靠近。
“師父!”叔己看見姜雲,差點被身後修士一劍刺中。
奉壹替他擋開:“專心。”
“我看一眼也不行?”
“可以,別死。”
叔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來:“師兄也會說人話了。”
“閉嘴。”
姜雲加入戰局。
她沒有神力,劍術仍在。殘劍避開修士法器正面,專挑手腕與膝彎。葉茗跟在她身後,把倒地者的兵器踢遠,也把想偷襲的人推入叔己鞭下。
四人一點點退到主根旁。
映真站在建木下。
他比烏岚分別時蒼老許多,頭發白了大半。複蘇建木消耗的力量也在吞噬他,可他神色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你還是來了。”
姜雲道:“停下。”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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