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照（1/2）

倒计时，一天。

苏尘把苏铁交给苏木。

“看住他。“

苏铁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三万年没松开过。苏尘掰开那几根手指。指节断了又长，长了又断，骨头是歪的。

“我回来。“他说，“你等我。“

苏木扶着苏铁，往后退。

“你两只手都废了。“苏木说，“拿什么照。“

“眼睛。“苏尘说，“镜子是用眼的。“

苏木没再说话。他蹲下去，把苏铁靠在枯树干上。苏铁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苏尘。

“师父。“苏铁说，“门，还没关。“

“关。“苏尘说，“我来关。“

他转身，面向那扇门。

“你烧了三天了。“苏尘说，“歇会儿。“

“歇了，谁挡。“

苏尘没答。他抬起眼。

万界镜像亮起。从眼睛里爬出来。银纹爬满眼眶。眼睛红得发黑。

镜子，是用眼的。

门，被照进镜子里。

银纹从眼底爬出来，爬满半张脸。眼睛烧得疼。皮肉不疼。火从里面烧，烧穿视线。血从眼角流下来，滴在黑水里，冒白烟。

他没眨。

唐三站在他身侧。紫极魔瞳锁住镜面。

“门里有人。“唐三说，“别应声。“

“应了。“苏尘说，“我应了。“

镜子里，门那边。

一点火。小小的。烧了三万年，没灭。

火旁边，有锤声。一下。一下。一下。六年，没停过。

唐三的呼吸停了。

“爹。“他说。

锤声，停了一瞬。

唐昊看着镜面外。看着唐三。

六年，锤没停过。今天，停了。

“小三。“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怎么来了。“

唐三的银丝，在指尖抖。

“我找了你六年。“

唐昊没答。他回头看那点火。火跳了一下。

“你娘的火。“唐昊说，“我以为是门芯。护了六年。原来是你娘。“

唐三愣住。

“我娘？“

“你娘。“唐昊说，“坐门里三万年。火没灭。我以为那是门芯，护着。护了六年，才知道是个人。“

唐三往前迈了一步。银丝绷直。

“爹，你出来。“

唐昊摇头。

“我出不去。“他说，“门锁着。锁芯在里面。“

唐三的银丝，往前探。要穿进镜面。

苏尘的手，按在他肩上。

“别。“苏尘说，“镜面这头，你进不去。门那头，我进去。“

唐三的银丝，停住。

“你进去，怎么出来。“唐三说。

“镜子是通的。“苏尘说，“我进，我出。“

唐昊在镜面里，看着苏尘。

“你是苏尘。“唐昊说，“小三信你。“

“你儿子在外面。“苏尘说，“他找了你六年。“

唐昊沉默。

黑水深处，两个窟窿眼睛亮起来。门后之物，从黑水里浮出来。

“你进来了。“它说，“钥匙，送上门了。“

黑水暴涨。三条黑臂，从三个方向，抓向苏尘。

唐昊抡锤。一锤砸散一条。

苏尘没躲。黑臂抓到他胸口。银纹炸亮，黑臂缩回去。

“我娘。“苏尘说，“在哪。“

唐昊侧身。让出身后那点火。

“你娘。“唐昊说，“我护了六年，不知道是她。“

苏尘走到火前。

火，很小。烧了三万年，没灭。火里，有一张脸。

娘的脸。

苏尘的胸口火，跳了起来。跟门里这簇火，一个频率。同源。

“娘。“他说。

火里那张脸，动了一下。像在看他。

苏尘伸手。

指尖碰到火。火烫。虚无之火。烧他。他没缩。

火顺着指尖，爬进他的手臂。烧到胸口。胸口那团火，迎上去。两簇火，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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