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眼（2/2）

万界镜像，跟他手心的银纹同源。影子也是他的。

那条影子蹲下去，朝黑水里伸出手。

黑水底下，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影子的手。

银色的手。还亮着。

苏木抬起头，眼睛里的银色，亮了一度。

黑水退开。

“师父……“苏木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你手上有光。烫。“

“烫就对了。“苏尘说，“我压着它，它咬不动你。“

银纹顺着影子烧过去。黑水嘶嘶地响，又退了一寸。

千仞雪站在苏尘身后，看他侧脸：“你脸白了。“

苏尘没答。鼻血流下来，他也没擦。

上次照银火，烧了半年命。今天照影子，烧的是命。

千仞雪没说话。她走到苏尘背后，银火在他头顶烧开一角，把裂隙垂下来的黑烟挡在外面。

唐三在裂隙前蹲下，指间的银丝垂进裂缝。过了两息，他说：“裂隙又宽了半指。你照影子这阵子，它也没闲着。“

苏尘没回头：“看住了。“

“看住了。“唐三说。

“师父，停。“苏木的声音从黑水里传出来，“你再烧，命就没了。“

“命是我的。“苏尘说，“我说了算。“

白衣人的声音又从镜面深处传来，比刚才更轻：

“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它同化他，是因为他填了钥匙孔。钥匙孔通着门。门通着它。“

“你压他，等于隔着门，跟它角力。“

苏尘：“那就角力。“

“它拼了我三万年。“白衣人说，“你烧得了几个三万年。“

苏尘：“它叫我开门人，叫苏木开门人。它等的，到底是哪个。“

白衣人沉默了一息：“你问错了一个字。“

“哪个字。“

“哪个。“白衣人说，“它等的，从来不是哪个。“

苏尘没接话。

天幕亮起：

【联合会紧急通告·第三把钥匙（编号零七）失控风险上调至最高级】

【表决议题更新：批准销毁失控钥匙/授权开启门扉】

全大陆仰头。

圣魂村，刘伯盯着天幕：“失控钥匙？啥钥匙？“

小灵儿没说话。她看着天幕上“编号零七“四个字，抿了一下嘴。

苏尘也看着那行字。

销毁失控钥匙。销毁苏木。

授权开启门扉。放弃斗罗。

“联合会做买卖，从来不亏。“苏尘说，“销毁钥匙，杀我徒弟。开门扉，卖我老家。两头都赚。“

第三席从暗处走出来：“表决提前了。“

“不是明日午时？“

“门那边，时间不等人。“第三席说，“明日辰时，表决。“

苏尘：“辰时？“

“辰时之前，你要是能证明那把钥匙还压得住，表决可以改议题。“

苏尘抬眼看他：“怎么证明。“

第三席没答。他看着苏尘手里的碎镜子：

“附加条款。苏木注销了，还算不算登记守门人。你问过我。“

苏尘：“你当时没答。“

“辰时之前，你答得出来，联合会就答你。“

第三席说完，退回暗处。

唐三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天幕：“授权开门扉。联合会这是准备让它出来。“

“它出不来。“苏尘说，“除非有人开门。“

“它有一把钥匙了。“唐三说。

苏尘低头看镜面。

黑水又漫过一截。银色的部分，少了。

苏木张嘴。声音很轻：

“师父。它说，眼睛全黑那天，就是你进门那天。“

“你别来。“

镜面暗下去。

苏尘站在原地。身后没有影子。

镜子里，那条影子还站在黑水里。

它比苏尘，先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