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亲（1/2）

天没亮。

苏尘坐在地宫门口，攥着碎镜子。镜面里，影子还站在黑水里，抓着那只银色的手。

苏木握着，一夜没松。

银纹从指间烧到手腕，暗了又亮。

黑水退开一寸。苏木的半张脸露出来。银色那半眼睛，还亮着。

“师父。“苏木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你该去睡了。“

“睡不着。“苏尘说，“我一睡，你就没了。“

苏木没答。他开口：“它说，我撑不到辰时。它还说，你撑不到辰时。“

苏尘把银纹又催亮一寸：“那就让它看看。“

白衣人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

“他每被咬一口，就忘掉一点。等眼睛全黑，他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得。“

“今天记得。“白衣人说，“等忘干净那天，他就不再是他了。“

天边泛白。辰时快到了。

“苏尘。昨天你问我的那句话，我答你。“

“它等的，到底是哪个。“

“是两个。“白衣人说，“开门，要两把钥匙一起转。一把在门这边，你。一把在门那边，他。“

“它同化他，让他先转。你进门，让你也转。两把都转了，门就开了。“

“你昨天说，不是哪个。今天说，两个。哪句是真的。“

白衣人：“都是真的。不是哪个，就是两个。“

“那关门呢。“

“关门，也是两把一起转。“白衣人说，“转反了，就是关。“

“所以它不让我死。“苏尘说，“它要我活着，好替它转那一把。“

白衣人没答。

“他转的方向，是开。因为它咬着他。“苏尘说，“可它咬着他，也是咬着我。“

“它把门做成两把钥匙，是想让谁也关不上。“

白衣人：“你明白了。“

“明白一半。“苏尘说，“剩下的，等我把人拽回来再说。“

天幕亮起：

【联合会全体表决·辰时开始·议题一：斗罗大陆去留评估有效性】

【议题二：失控钥匙处置方案】

第三席从地宫外走进来。

“辰时到。表决开始。“他看着苏尘，“表决之前，先处理一项复核。“

“附加条款：若评估人直系血亲为联合会登记守门人，评估自动通过。“

“联合会裁定：苏木已于昨日注销，非登记守门人。条款不适用。“

苏尘：“我念一遍条款原文。“

“'若评估人直系血亲为联合会登记守门人，评估自动通过。'“

“写的是'为'。“

第三席：“为，是现在时。“

苏尘：“苏木现在是什么。他填在钥匙孔里，是门那边的锁芯。守门人以身为钥，填回缺口，名册记'以身为钥'。记了，就是履行。履行了，就是守门人。“

第三席：“注销了。“

苏尘：“注销，是你们给履行完最高章程的守门人的字。你们把'以身为钥'的人划掉，是想把三万年的门，也一起划掉？“

第三席没答。

唐三的银丝在指间响了一声。苏尘没回头：“唐三。“银丝垂回指尖。

苏尘：“附加条款讲血亲。怎么算？“

第三席：“联合会《守门人法》第三款，血亲以血缘论。“

苏尘：“那钥匙认主呢。认主靠一句话，三万年前定的规矩。别的我忘了，这一条，我记得。定这条规矩的人，是我。“

第三席：“那是钥匙的规矩。“

苏尘：“联合会《守门人法》，就是照着那套规矩写的。你们把'认'写进法条的时候，写的是钥匙，还是人？“

千仞雪腰间的令牌亮了。苏尘接过来，念：

“'《守门人法》第三款：守门人以师为父，以徒为子。师认徒，徒认师，血亲成立。'“

“同一个'认'字。认锁，是认主。认人，是血亲。三万年前，定规矩的人把'认'写成确立一切关系的唯一方式。你们记了三万年，今天想不认？“

第三席站着，没动。

苏尘：“我认了苏木。他是我徒弟。“

“三万年前，我送他走的时候，他说，师父，我还能回来吗。我说，回来干什么。去当人。“

“他答'想当人'。你们养了他三万年，养成了看门的。“

“昨天，他把自己拆了，填进钥匙孔。他当回人了。“

“我认他。以师为父，以徒为子。“

“血亲，不挂在名册上。“

“名册能注销一个编号。注销不了血亲。“

第三席站着，没说话。过了很久：

“条款适用。“

“评估自动通过。“

“斗罗大陆，列入诸天万界保护名单。“

天幕亮起：

【联合会裁定·编号零七：以身为钥，登记守门人认定成立】

【附加条款适用·评估自动通过·斗罗大陆列入诸天万界保护名单】

全大陆安静了三息。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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