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照我（2/2）

木头不会疼。这句话他上辈子说过。说的时候在雪地里，给一只快冻死的狗起名字。狗叫苏木。他摸着狗的头。

三万年后，他的徒弟，把自己填进钥匙孔，拿这五个字堵他。

“谁教你的。“苏尘说，“把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

苏木没答。

“木头不会疼。“苏尘咬着字说，“那填钥匙孔的时候，谁在疼。“

苏木的笑收住了。

“它会顺着门缝摸过来。“他说，“师父，你还有多久。“

“一天二十小时。“

“够了。“苏木说，“够你把门关上。“

“关门那天，“苏尘说，“我——“

“你别来。“苏木打断他，“你关门，我在这边接你。师父教我的最后一课，是舍得。“

苏尘：“谁教你舍得的。“

苏木还是没答。他身后，白衣人开口了：

“我教的。“

“我把自己拆成七块的时候，就教过他了。“白衣人说，“第三把钥匙醒了。联合会明天表决。你只有一天。“

苏尘：“第三把钥匙呢。“

“被联合会带走养了三万年那个。“白衣人说，“明天表决，斗罗去留只是个名目。真正要定的，是让不让第三把钥匙开门。“

苏尘把这些话连起来想。

“他不是来关门的。“

“他不是来关门的。“白衣人重复了一遍，“他和门，是一对。“

镜面里，黑水又蹿起来。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动，顺着苏木的腰往上爬。

“它来了！“苏木喊，“关门！现在——“

镜面碎了。

苏尘手里的镜子，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里，黑烟涌出来，绕上苏尘的手腕。

“别照了！“千仞雪一步抢到苏尘身前，银火压住黑烟，“你照门，把自己关进去，谁来关门！“

唐三的银丝甩出来，钉在裂缝两边。黑烟撞在银丝上，弹回去。

黑烟退了一层。千仞雪的手搭上苏尘的手背，银火从他指间烧过去，黑烟缩回断口。

“苏尘。“她说，“你看他，他看你。别忘了，它也在看你。“

苏尘没答。

他低头，看着裂成两半的镜面。

黑水淹到了苏木的下巴。只剩一个头，露在水面上。他隔着裂缝，看着苏尘。嘴唇动了动。

苏尘看懂了。

“明天。“

苏尘抬起头。目光从裂隙上移开，落在手里的碎镜子上。

“明天。“他重复了一遍，“午时表决。第三把钥匙。门后那个东西。“

“全挤在同一天了。“

千仞雪：“你打算——“

苏尘把碎镜子收进怀里，站起身：

“它给我两天，是怕我只有一天。“

“那我就让它看看，一天，够不够它把门关上。“

天幕亮起一行字：

【评估程序·剩余时间：1天19小时】

【提示：联合会全体表决将于明日午时进行】

【附加条款已解锁·全文：若评估人直系血亲为联合会登记守门人，评估自动通过】

苏尘看着那行字。

直系血亲。

苏木。

可他注销了。

注销的守门人，还算不算登记守门人。

“名册上注销的不止他一个。“苏尘说，“第三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三席没答。

苏尘举起碎镜子。黑水涨过了头顶。苏木，看不见了。

镜面里，只剩黑。

苏尘身后，没有影子。

“开门人。“苏尘把这个称呼在嘴里过了一遍。

它叫守门人，开门人。

现在，它叫他，开门人。

守门人拆了自己。白衣人说，第三把钥匙，和门是一对。

它等的，到底是哪个。

黑水底下，有一个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很轻，隔着一扇门：

“三万年了。开门人。“

“你终于，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