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张脸（1/2）

天亮了。

光面缩到半人宽，银色的边缘一寸一寸合拢，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苏尘守在地宫里，盯着那面光，一夜没睡。千仞雪靠在石柱上，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唐三站在入口阴影里，指尖夹着银丝。

天亮之前，第五块碎片会到。带着它的人，他认识。

他认识。这三个字他在心里翻了一整夜。翻到最后他有点想笑。全大陆都以为他是什么天选之子，结果连“等的人是谁“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脚步声从入口传来。不重，不急，一下一下，像走完了一条三万年的路。

苏尘抬头。

白衣人走进来。白袍沾着灰，袖口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银色的皮肤。他右手捧着一样东西，一枚银白晶体，和镜石同样的光。第五块碎片。

他在苏尘面前三步处停下，把碎片放在地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要的。“

苏尘没看碎片。他盯着那张面具。

“面具摘了。“

白衣人没有动。面具下的眼睛看着苏尘，看了很久，久到苏尘以为他要转身走。

“你确定要看？“

“你送到我面前的东西，我还要闭着眼接？“

白衣人沉默了一瞬。他抬手，扣住面具边缘，摘了下来。

地宫里安静了三秒。

苏尘盯着那张脸。那是他自己的脸。更苍白，眼窝深陷，从眉骨到左颊横着一条银色疤痕，像被火灼过，又像长在皮肤上的裂纹。银色的瞳孔，和镜窟深处倒影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陌生人。

结果看到的是自己。

千仞雪的呼吸顿住了。唐三的银丝差点脱手，在半空中绷成一条直线。他的紫极魔瞳亮起，盯着白衣人脸上的纹路，低声说：“纹路一样。他是你。“

苏尘站在原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墙。

他发现了更不对的地方。

那道疤。白衣人左颊上那道银色疤痕在动。它是活的，沿着脸的轮廓一点一点爬，每爬一寸，疤痕就亮一度。像一条被压了三万年的蛇，终于等到它该出来的时候。

白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碰那道疤，像碰一个旧伤口。

“看出来了。“

“那是什么。“

“三万年前，我把自己拆了。七块碎片堵门，核心留给老师。“白衣人的声音和苏尘一样，只是更哑，“我没死透，剩一缕魂，在门那边活了三万年。那三万年，它一直在我身上，一块一块地拼。“

“它在用我的身体，把自己拼回去。“

苏尘的喉咙发紧。

“门那边是另一个世界。“白衣人说，“我看到了诸天万界的边缘，也看到了被它吞掉的世界。我活成了这个样子。“

苏尘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那些银光他见过无数次，却从没想过，光底下是一具替全世界扛了三万年的身体。

他停下来，看着苏尘。

“你猜到了，你只是不敢信。“

苏尘看着他。喉结动了。

“你为什么回来。“

“回来堵你的路。“白衣人说，“你集齐七块碎片，拿到核心，就能关门。代价是：你也得把自己拆了，像我一样。它就会用你的身体，一块一块拼回去。“

苏尘没说话。他想说“我不需要你替我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万年的账，他算不清。

“第六块、第七块，是我拿走的。“白衣人看着他，“就为拦你，不让你走我的路。“

“你替我做了决定。“

“我替你做了三万年的决定。“白衣人说，“你是我造的钥匙。我造你，不是为了让你也变成锁。“

这句话落进地宫，落进苏尘耳朵里。

钥匙。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一把钥匙。但他没想过，造钥匙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一身风霜，一身疤，疤里还养着一只三万年的东西。

他刚想开口。头顶亮了。

金色光从穹顶的裂缝里泻下来，像瀑布砸进深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