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张脸（2/2）

天幕。

隔了太久。久到苏尘都快忘了它还会降临。

金色光幕在天空铺开，覆盖全大陆。画面从光幕中央展开。三万年前，天空裂开，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大地，银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全身。他把自己撕开，一块，一块，把碎片按进裂缝里。

画面一转。门那边的世界，灰黑色的天，看不到太阳。一个人穿着白袍，坐在裂开的门边，一坐就是三万年。头发从黑到白，脸上的疤一天一天长出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站起来，把渗出门缝的东西推回去，再坐下。反反复复，三万年的反反复复。

画面暗下去。金色光幕上，新的字一行一行浮现：

【诸天万界强者榜·正式评级】

【斗罗大陆·苏尘：C+】

【评级修正：未定义→C+（跨界级变量·钥匙觉醒）】

【斗罗大陆整体评级：D→C】

全大陆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全大陆炸了。

苏尘看着那个C+，嘴角一抽。

C+。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评级是怎么来的。他融合了四块碎片，每一块都是用命换的。全大陆都以为他是个C+的隐世大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自己银纹里那个东西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评级虚高。人也是虚的。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千仞雪在看他，唐三在看他，白衣人在看他，全大陆都在天幕上看他。

他只能站直，看着那行字，像真的接住了这个评级。

武魂城。比比东站在大殿门口，手指攥进掌心，指节泛白，她盯着那个C+看了很久，第一次当众笑了。天斗皇宫。雪夜大帝手里的茶盏碎在地上，他没管，站起来走到窗边。史莱克屋顶，赵无极一巴掌拍在墙上：“这小子……“弗兰德站在旁边，难得没接话。

圣魂村。小灵儿站在田埂上，仰头看着那道光幕，眼睛红了，又笑了。村口卖炊饼的刘伯举着半个没咬的饼，仰头看了半天：“闺女，天幕上那俩符号是啥意思？“

小灵儿没回头，声音有点抖：“意思是——他很强。强到整片大陆，就他一个。“

金色光幕末尾，一行字浮现：

【钥匙不止一把。第二把，已经锈了。】

苏尘看着那行字，心里接了一句：第二把锈了，那我是第几把？这破天幕说话，从来不说人话。

他转过头，看着白衣人。三万年前的自己，也是锈掉的那一把。

“老师把核心送走了。“白衣人说，“他送回了门那边，送到我手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银色晶体，被压缩到极致的心脏在跳。第八块镜石。核心。

“现在，七块碎片，一把核心，都在了。“

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苏尘看着那枚核心。

七块碎片，他融合了四块，唐三拿了一块，白衣人带来一块，还有一块在白衣人怀里。核心在他掌心。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第五块碎片。银白晶体贴着掌心，温度从接触点一路往上窜。

他张了张嘴。

门后传来三声敲击。

咚。咚。咚。

和镜窟深处那三声一样。契约的回应。

光面在敲击声中颤抖，边缘的银色像水一样荡开。空气里的焦糊味浓了十倍，温度在往上升，地宫的墙皮开始往下掉。

苏尘盯着那面光。

白衣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它知道碎片齐了。“

“它等了三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光面又缩了一圈。银色的光从边缘渗出来，落在地上，像泪。

苏尘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光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按上去。

他开口了。

“等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