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入城（1/2）

唐三跪在地上。

碎片贴着他的掌心，热度从接触点一路往上窜——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的感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光痕没有恢复，但肘弯处多了一条新的线——银色的，和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

握住了。

碎片帮他把力接上了。

他站起来。

膝盖不抖了。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实了。

另一边。

银瞳没有回答千仞雪的问题。他合上书，转过身，往城门里走了一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进城吧。有人在等你。”

苏尘没动。

“谁。”

银瞳没有回答。他走进了城门，脚步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消失在阴影里。

苏尘站在城外。千仞雪在他身侧，站得很直。风从城门里灌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苏尘刚要迈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碎石被踩碎的声音。

他转过身。唐三站在二十步外，手里握着那枚碎片。他脸色还是白的，但他站直了。

“走吧。”

就两个字。

苏尘看了他一眼。唐三手腕上的光痕没有恢复，但肘弯处多了一条新的银线——比光痕细，比光痕亮，一下一下地跳。

苏尘没问。他转过身，往城门走。

千仞雪跟在他身侧。

唐三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进了天斗城。

城门内侧是一条宽街。石板路面被往来的人踩得发亮，缝隙里夹着枯叶和碎纸。街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客人，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天斗帝国皇宫在街道尽头，灰白色的外墙在低矮的屋顶后面露出一截，墙头上站着哨兵，枪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着冷光。

苏尘扫了一眼街上。人不算少，但气氛不对——走路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驻足交谈。墙角有人缩着脖子，在观察。茶馆二楼，一个穿粗布衣的男人坐在窗边，茶杯端在手里没喝过，眼睛在扫街口。

有人在盯他们。不止一道。

苏尘没有回头找那些视线。他走了一段，在街角找到一家不起眼的旅店——门口木牌发白了，字迹看不清楚，门帘脏得看不出颜色。他掀开门帘走进去。

“住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摘菜。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千仞雪的斗篷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去。

“三间。”

“一间。只剩一间了。”

苏尘没跟她争。他付了钱，上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窗户临街。苏尘推开窗看了一眼——街对面没人，但对面屋顶的瓦片上有半个鞋印。

他关上窗。

千仞雪坐在床沿上，把斗篷解下来。她的动作很慢——右手抬到一半顿了一下，换左手去解。指节上还有冻伤痕迹，红紫色的。

苏尘看了一眼，没说话。

唐三靠在门边的墙上。他握着那枚碎片，低头看着肘弯处那条银线。银线还在跳，节奏和心跳差不多。

“它在等什么？”唐三问。

苏尘走过去，伸出手，悬在银线上方一寸的位置。银纹没有反应。但唐三手腕上的银线在苏尘手掌靠近时跳得快了一拍。

苏尘收回手。

“等你的身体适应它。”

唐三没再问。他把碎片收进怀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千仞雪开口了。

“银瞳说的‘有人’——不是我的人。”

苏尘看向她。

“天斗城里我的人已经撤干净了。冰封之前我让他们走的。”她说，“现在城里不是我的人了。”

苏尘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街上的人还在走。茶馆二楼那个男人已经不在窗边了。但对面屋顶上的鞋印还在——而且多了一个。刚才是一个，现在是两个，脚尖都朝旅店的方向。

苏尘关上窗。

“城里现在是谁的人？”

千仞雪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冻伤痕，过了一会才说。

“我不知道。但现在来天斗的，不只是我们。”

苏尘转过身。他看了一眼唐三，唐三还是闭着眼，但握碎片的手动了一下——他也听见了。

门外有脚步声。

从一楼慢慢上来的，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继续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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